永熙三年五月初二,申时初刻。越州港的浪花拍打着石堤,玄夜卫的灯笼在暮色中连成红线,将二十艘商船围在中央。谢渊踩着湿滑的甲板,袖中父亲遗留的青铜钥匙与珊瑚笔架暗格的蟠龙印相互呼应,海风送来的不是海盐气息,而是木箱中透出的铁锈味。
谢渊将绢书铺在舆图上,萧氏官窑到越州港的水路暗线,与城西砖窑焦尸手中的残图完全重合。起周勉老臣的话:\"元兴帝曾在萧氏官窑设军屯,不想竟成了襄王私军的兵器库。尖划过地图上的 \"丙巳位砖窑\",那里的地道直通襄王封地,正是二十年前海塘案匠人被灭口的地方。
酉时初刻,谢渊站在商船桅杆上,看着水手们从底舱抬出刻着匠人编号的弩箭。都对应着《匠人花名册》中的 \"病故\" 记录,箭头淬着的幽蓝毒,正是粮库弩箭上的 \"见血封喉\"。的旧例,不过是太府寺给官商勾连披的羊皮,民工的口粮经此道流转,最终变成了射向他们自己的毒箭。
更漏声中,太府寺后堂的烛火突然熄灭。着案头的《兵器转运单》,指尖在 \"粮道暴露\" 四字上颤抖。他记得元兴帝亲赐的漕运密图,记得用泰昌帝暗纹掩盖的地道,却算不到谢渊竟能从一张清单、半幅绢书里,拼出整个通敌网络。
戌时初刻,谢渊回到值房,将清单、绢书、舆图并置案头。三者形成的三角区域,恰好覆盖襄王封地,而中心正是萧氏官窑 —— 那个表面烧制城砖,实则铸造兵器的人间炼狱。起父亲在天牢写的《粮道论》:\"粮道畅通之日,应是百姓果腹之时,而非贪腐者铸刃之期。
窗外,越州港的灯火映红海面,谢渊知道,这一场粮道迷局的破解,不过是撕开了贪腐巨网的一角。那些藏在粮袋里的弩箭、混在米香中的血腥,终将随着证据的汇聚,让二十年来的官商勾结、藩王谋逆,在《伤田家》的凄婉歌声中,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