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不如同意,至少自己还能保住在裴府内宅一个立足之地!
至少衣食住行都不愁!
可裴钦对她这冷淡疏离的态度,她又要如何改变呢?
念及此,清挽想着就骤然停下脚步,秀眉微微蹙紧,手里的帕子被攥的不成样子!
吸吸浓重鼻音且哭到不通气的鼻间,清挽烦闷的叹口气,抬眸瞅向那高悬在夜空中的明月!
委屈无措的水眸逐渐被阴狠取代,红唇抿得紧紧的!
是不是如果大朗不在,裴钦应就不会这么嫌弃她了?!
且那瘫子在床有几年,身子越发弱下去,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那也是情理之中不是吗?
她清挽美人一个,决不能花样年纪都毁在一个时不时虐她的瘫子身上!
哼……衣食住行哪里够?
她偏要锦衣玉食,乘肥衣轻!
清挽发着狠,这念头越发坚定起来!
“清夫人,这么晚您怎么在这儿……”
京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站在寒风月下的清挽不禁犹疑!
让清挽猛一回神,捏起帕子点点鼻头,这才掩去眸间狠意!
转过身来时,看向京墨已换上一副盈盈笑意!
“时辰已不早……京墨你还没歇着啊!”清挽又恢复那婉转嗓音!
“啊……我向来睡得晚,现在去见过大人,一会儿无事也就歇了!”
“我刚给二爷送去甜汤,也才出来呢!”清挽摸摸向上发髻,颇有一股媚意。
“那你快去吧,别让二爷久等!我也回了……”
“诺……”
京墨压下去疑三惑四的心,冲着清挽抱拳一礼!
一直目送清挽离开,瞅不见那抹纤细身影……
什么?一个大房的侧室来给他们大人夜里送甜汤?!
越想越不对劲,京墨哪里肯耽误,疾风一般大步流星的就朝书房奔去!
“大人……”
京墨有些焦急的在门外喊了一声,随即就直接迈进门槛。
这寒风冬日的……书房门竟都没有关上!
刚一抬眼就看他家大人端着一碗汤,彷如涓涓细流一般,手腕微倾,朝那青釉唾壶里面倒去!
京墨瞬间心下了然,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乐!
他就说嘛,他家大人是不会喝这来路不明汤水的。
更何况还是那大房送来的!
裴钦抬头看向京墨脸上,浮现的那不自在的笑,不禁摇摇头“在外头见到我那好嫂嫂了?”
京墨“嘿嘿”一点头,几步走近裴钦,有些打趣的说道。
“清夫人可不是单纯来送甜汤的……”京墨一副他全都了然的样子,笑意渐大“是吧……大人……”
“我看你今夜是不想睡了!”
裴钦唇角微微勾起浅淡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威胁,不用细想也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
“别啊……相爷,我也不容易!”京墨立刻装起委屈讨饶起来。
顿了顿又稍稍正色说道:“不过说真的大人,清夫人可不是个安分的!”
京墨想起刚才在院中看到她的那副样子,不觉轻蹙起眉,只觉周身瞬间起一层鸡皮疙瘩!
“清夫人好像会变脸,方才在院中看到她,明明感觉到她浑身透着一股戾气,可一回过头看到我,立马换张笑脸……那笑容真假……”京墨说着刚才院中所见所感!
“我已让她盯着那对父子,他们那院里有任何情况,都来及时报给你跟泽澄!”
“什么?让清夫人盯着?”京墨诧异,睁大眼眸有些不敢信“清夫人可不是个靠谱的……”
“呵呵……”裴钦倒是漫不经心笑起来,看着京墨“你们该派人盯着的就盯紧些,谍影卫也不能闲着,之所以留着我那好嫂嫂……
本就是因为有些事我不能直接做,但她做起来却更得心应手!”
裴钦当然不会忽略,她说起那瘫子夫君时,眼里升起的恨意与嫌弃,真是想藏都藏不住!
京墨这才一副“原来如此”,瞬间恍然大悟的模样。
拱手抱拳“属下明白了……请大人放心”
“嗯……”裴钦淡淡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靠椅上坐下来,有些疲惫的按着眉心。
“……”
书房里安静片刻,只剩下烛火烧的噼里啪啦作响!
感觉站在那里的人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裴钦这才抬头睨了一眼京墨。
“要不今夜跟我一起睡?”
“啊……这不好吧……大人”京墨瞪大眼,倍感惊奇。
“既不好……那还不走?看你今晚是真不想睡了?”
“属下告退……”
京墨哪里还肯多呆,话音未落,就连忙行了一礼,一溜烟便跑个没影!
裴钦看着他那慌不择路的身影,不禁低笑出声!
郗府,荟萃小苑。
寒冬腊月夜,冷风总是吹得人彻骨凉意。
郗元跟明柳一路走回自己院子,就感觉浑身都是凉气!
虽披了大氅,但也抵挡不住指尖冻得稍稍发麻!
所幸屋内炭火烧的正旺,主仆两人赶忙小跑过去烤着,这才慢慢升上些许暖意!
“小姐,白日府中刚闹这一出,刚才又是将三小姐收拾一顿,这下咱们总能清净几天了!”
明柳刚觉手上暖和一些,就赶忙将小姐的手握住,轻轻揉搓着,试图尽快赶走小姐的凉意!
眼看自家小姐望着烧的通红的碳怔楞出神……
明柳思忖着,这才又轻声往下说道。
“小姐倒也不用寻思太多,三小姐嘴上不干不净,都敢辱骂咱们夫人,今夜就算小姐不给她些颜色看,老爷知道了也绝不会轻易饶她!”
闻言,郗元不禁冷笑一声,眉宇间都是恨意“老爷就算惩罚郗云,也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名声受损,怕落一个亏对故去嫡妻的骂名罢了,而非真心实意想维护母亲”
她那薄情的父亲,从来都不曾真心对过母亲!
呵呵……不对,哪有过真心,向来都是全无心肝!
从来都将母亲自己一个人扔在宅院里……
后来母亲虽然有了她,但从她记事起,父亲就没待见过她这个女儿!
以前是母亲一个人独尝冷落,后来就变成她们母女两个一起品尝那冷待滋味!
而他那好父亲呢?
除去公务办差不在家中,剩下时间则都是陪在沈氏,还有她那双儿女身边!
各种好东西都不停的送进碧棠苑!
她则清楚记得常常坐在窗前垂泪的母亲,日渐沉默,日渐消瘦,到后来便虚弱到卧床不起了!
想来那段时日母亲一定很难熬,身为当家主母,原配嫡妻却一点地位尊严都不曾有!
郗元红了眼眸,那里氤氲着水汽,吸了吸鼻子“阿柳,你去歇着吧,我想自己待会!”
“这……让阿柳陪着小姐吧!”明柳哪里肯放心!
“放心……我没事,快下去吧!”
“诺……小姐有事可要及时叫阿柳!”
郗元冲着明柳点点头,算是应承下来,明柳这才肯放心离开。
看到房门被轻轻关上,郗元这才吸了吸酸涩的鼻尖,朝自己床榻走去!
那床榻枕边左近的暗格下,静静躺着几样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