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说到做到,绝不反悔!上刀山,下油锅,全凭元小姐一句话,若有为此言,管叫奴婢天打雷劈,腹中孩儿……”
“行了……”
未等桃巧说完,郗元就冷冷的打断了她!
“既然想活,你就先老实在这儿等着,不许再哭喊折腾,我自会找人想办法带你出府!”
话音刚落,郗元便抬手整理了下披风,作势想要离开……
这鬼地方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出府……可出了府……”桃巧慌张不已,这郗府好出,不好进啊!
“可什么可?”郗元懒得再听桃巧的纠结,十分不耐“你不是想靠这孩子飞黄腾达吗?你不是想要靠这孩子扳倒夫人吗?那自然要先出府安稳养胎。”
“等胎儿安稳,有你风光回府的时候!”
“是……奴婢一切都听元小姐的!”
桃巧这才稍稍放了心,冲着郗元郑重行了一礼!
低垂的眸遮住了她眼底深处的惊惶与局促……
以前跟着沈氏可没少欺负郗元小姐,可现在也是她出现救了她!
她郗元真的会这么好心吗?!
可好不好心又能如何?且不说这世道本没那么多好心的人!
就单从现在来说,她迫切需要郗元小姐这根稻草救她不是吗?
有朝一日胎像稳固重回郗府,她自然能重新讨得老爷欢心,将今日受到的耻辱成百倍还给沈氏。
郗元看着桃巧那恭敬一礼,清冷眉宇微微皱了皱,并没有多言语,转身便要离开。
可不到两步,却又突然像是想起些什么,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终是转过身,看向此时可怜巴巴的桃巧。
还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郗元现在倒觉得这句话说得相当正确!
压下那抹讥笑,向前走近桃巧,又从袖间掏出了一个帕子。
轻手轻脚将那帕子打开,拿出其中几块糕点,递给了她。
桃巧看到吃的瞬间眼神带了亮意,一把就将那糕点接过,往嘴里塞去!
“你可要慢点吃,噎住了可没水,你总不能再接着喝尿吧?!”
郗元声音冷硬,瞥了一眼瞬间有些难以下咽的桃巧,不想多言其它,提稳了灯笼,利落的转身离去!
随着那抹昏黄的烛光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桃巧才哽咽出声,整个人仿佛彻底没了力气一般,倒坐在地上,往嘴里一口一口塞着糕点。
郗元那句话就像是跟刺一样扎在了她心里。
她今天能在这污糟之地,全拜沈氏所赐!
沈氏真是好狠的心,在她快要饿坏,渴到嗓子冒火的时候,才会差任嬷嬷送来一些发嗖,发臭的残羹剩饭来!
吃吧,她倍感屈辱,不吃,又哪能坚持到现在?
她不过就想抬个姨娘当而已!
可沈氏差点折磨死她,连带着她腹中的孩子。
桃巧颤抖着摸上了小腹,眼圈不禁又红了,这个孩子来的真及时,是能让她翻身的筹码!
“孩子……娘一定会把你好好生下来,咱们娘俩一同过好日子!”
桃巧轻声呢喃,发红的眼眸却渐渐添满狠厉!
她要重新攀上老爷,更要得到姨娘位子,沈氏侮辱她的,她更要千百倍还回去!
今日恩惠她记得,但倘若日后她敢算计她……
她桃巧也必不会让郗元好过!
寒冬的夜晚总是比白日更冷一些。
可郗元哪怕被冻得手指发麻,也不曾加快步子!
反而就那样提着灯笼,若有所思的往前慢慢踱步。
一张精致白皙的小脸,此刻困苦的垮了下来。
怪不得私下找了这么久,竟都没找到那个爬床丫鬟。
原来真是跟在沈氏身边的桃巧!
这主仆俩还真是一个德行,都喜欢勾搭老爷,做尽不要脸的爬床之事。
到最后自己还得是那副可怜巴巴,受尽委屈的样子!
郗元光是想想就捂住了胸口,那里一阵阵翻涌着恶心感觉!
她清楚记得,当时母亲缠绵病榻,眼看一天天虚弱下去,一应吃穿用度,不是少这个,就是缺那个……
有一天母亲吵着要见父亲,可从白日等到天黑,也没见到父亲,来的反而是端着药碗的桃巧。
桃巧让母亲喝药,母亲自是不肯,吵闹着要见父亲!
可那欺主的贱奴却将母亲按到地上,将那碗滚烫的药一股脑灌了下去!
母亲被烫的整个脸颊都红了,嗓子都哑到说不出话!
桃巧呢?
一脸得意坏笑着揪住母亲的头发,语气满是恶毒“夫人您既然不好好吃药,奴婢为您身体着想,就只能以下犯上伺候您用药了!”
幼小的郗元去寻父亲不见,也正在这时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目及所处就是母亲在地上哭喊的那惨烈一幕。
郗元急了,拼尽力气想一把将桃巧推开护住母亲。
可使了个大劲,却也只是让桃巧踉跄几步……
桃巧哪里肯算了?
竟几步过去,一把就将护着母亲的郗元拽到在地!
接着就一脚狠狠踩住了郗元母亲的手,狠毒的左右碾着……
母亲疼的龇牙咧嘴,虽满腔恨意,但当时已是毫无办法!
只能不停喊叫着“别伤我女儿……”
郗元回想着以前的一幕幕,纤细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弥漫了整个脸颊!
冷风一吹,竟是刺骨的寒冷!
郗元缓缓停下脚步,回头朝那西边望过去,美眸深沉布满恨意!
母亲,您别急!
伤害过我们母女的人,郗元一个都不会放过!
给沈氏点起的这把火,就从怀着郗盛安骨肉的桃巧开始吧!
荟萃小苑。
郗元提着灯笼刚推门而入,就看到急三火四的明柳也正往外跑来。
主仆俩一时间竟险些撞到一起!
昏黄的烛火将明柳脸上的焦急,映的一览无余!
看到郗元,明柳终于是松了口气,连忙接过郗元手里的灯盏,满是焦急!
“小姐,这么晚了,您去哪了?明知今夜不太平,小姐还一个人乱走!”
“呵呵呵……”
郗元看着明柳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将披风解下放在案上,这才不急不忙的看向她。
“哪来的不太平,你还真被那哭声吓到了!”
“小姐啊,怎么能不怕呢,夫人做了这些恶事,这府上能太平才怪呢!”
明柳压低声音急不可耐的说着,忙给郗元添了杯热茶“苒小姐回去时,还朝着今夜要跟章姨娘睡在一张榻上呢!”
这话刚一说出口,郗元彻底掩帕轻笑出声“那你们都不用怕了,哭声已经被本小姐我解决了!”
明柳诧异的张大嘴巴,一副不敢细想的样子“小姐,你别吓阿柳,你到底干嘛去了?”
“抓鬼去了!”
“啊……”
明柳瞬间被吓得浑身发冷,只感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又一身,下意识就环抱住了自己,小脸越发垮了下去。
郗元轻抿了一口热茶,指尖轻轻扣了扣桌面,似笑非笑的看向明柳。
“你可知那鬼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