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墨只一瞬便立刻会意,环顾一圈,这才几步走过去……
从一旁丫鬟那里拿过新的酒壶,便要给众人添酒!
坐在下首桌上的郗念却先一步优雅的起了身。
方才满是怒气的神色早已不见,转而一副笑盈盈的样子,朝主桌走去!
正好打断了正要给众人斟酒的京墨。
郗念身段曼妙,此时更添妩媚乖顺,冲着主桌上的老夫人福身一拜。
“老夫人,今日冬至,多谢您宴请,郗念祝老夫人岁岁常欢畅,安康顺遂永相伴!”
“呵呵呵……好好……”裴老夫人眉开眼笑的,也端起了酒杯:“这郗府的姑娘们都是个顶个的好!”
“多谢老夫人夸赞!”
郗念甜甜笑着,以宽袖微微遮挡,稍一仰头,那酒杯便顷刻见了底!
裴老夫人也自是心情上佳的一饮而尽。
郗元瞧着郗念这副样子,又下意识的撇了一眼裴钦那边……
只见他正低着头随意划着着面前的酒杯,自是丝毫没注意到敬酒的人!
京墨却是轻挑起眉峰,上下打量着郗念!
“老身这可不是夸赞,是真心实意的话!都说郗府二姑娘很善打扮,是个活脱脱的衣裳架子,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我们这些女子就是要有打扮的心思嘛,穿配的好看也赏心悦目!你这身料子就相当不错,穿在你身上更相配!衬的你更为精致了!”
裴老夫人真心夸着,她岂会不知同样身为嫡女的郗元,还没有穿上这好料子。
倒是这郗念穿戴的很是讲究!
这样想着,裴老夫人便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郗元……
无妨,宅门厚此薄彼的情况屡见不鲜!
大不了等郗元日后嫁进来,她给郗元好好打扮就是!
裴钦本来是没什么心思听女眷们闲聊天的……
可他不经意的抬头,随意扫过那面风景时,却是蹙起眉头,眼底冷意乍现……
“郗二小姐这身衣裙,倒是亮眼!”
话一出口,不仅引得老夫人瞅向他……
就连郗念也是丝毫没预料到裴相会与他说话,反应过来后更是得意一笑,拢了拢裙摆。
“多谢相爷夸赞,这衣裙……”
“谁准你穿的这料子?”
裴钦不带一丝温度的打断她,只这一句话,却让热闹的席间瞬间安静下来,纷纷看向主桌……
“这流光锦,明明是本相前段时日赠送给郗大小姐的,怎么如今穿在你身上?”
裴钦冷意更甚,这赤裸裸的质问,让席面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一时倍感窘迫的郗念,得体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一时间竟慌张起来!
“相爷,这流光锦是……我不知是您送的”郗念有些慌不择言“是元姐姐她自愿给我的……”
郗念像是终于找到了合理的由头一般,立马瞅向坐在那里的郗元,投过去求救的目光!
郗元自然明白那目光里的含义,压下心里嗤笑,动动唇瓣……
却并未急于发声,好似在思忖着要说些什么!
可就在此时,便又听见那道异常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原来是元小姐主动给你的?”裴钦说着视线便落在郗元身上。
噙着一抹冷笑:“原来郗大小姐对本相的谢礼,竟如此不当回事?”
听着裴钦那质问,郗元倒是暗暗松口气!
这下子郗念就算是受罚,也做不到不讲理的赖到她身上了!
毕竟裴大人可是连她一并训斥了!
面上不显,郗元依旧连忙站起身来,忙急的冲裴钦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回相爷……”
却不等她将话说完,裴钦便冷冷的一摆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不管是谁给你的”裴钦歪着头撇向郗念,修长的指尖轻点着额边:“不是自己的东西,拿了,穿了,用了,就得受罚!”
今晚本就被那声“侄媳妇”搅得心烦意乱,现在更是找到了出气的由头一般……
他哪里肯轻易放过,这让他看着十分不顺眼的郗念!
“咳咳……”倒是先一脸笑意的说了话……
“咳咳……”裴老夫人清了清嗓,一脸笑意的看向儿子。
“钦儿,一匹料子而已,多大的事啊,谈不上受罚!不如就这样就算了吧。”
“娘,您这话可就说差了”裴钦看向母亲,眉宇间带着些许正色。
“儿子乃是官身,这匹价值不菲的流光锦,当初赠与元小姐,是为谢礼!”
“那是有妥帖明目的!可如今这谢礼却穿在了郗家二小姐身上,并无合理明目,这若是传出去,稍有不慎,岂非要被说成是私相授受?”
“私相授受”这四字一出,在场的人皆微微愕然!
倒不至于上升到“私相授受”如此严重的高度吧?
但因着是裴相所说,在场的人没有一人敢轻易吱声。
郗念也是一脸着急恐慌下意识看向裴楚南……
裴老夫人哑然失笑,试图缓和着场面:“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正所谓人言可畏,万一真胡乱传出什么来,于儿子官声没有任何好处。”
“且不说郗二小姐还尚未出阁……于她名声也有损。”
“更有甚者,以后怕不是让旁人都觉得,我裴府东西是谁随意都能拿的?若是因此做出意想不到的恶事来,也会累及门楣!”
“……”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且字字在理!
饶是老夫人也不禁拿着帕子,按了按鼻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京墨……”
裴钦语气带着漫不经心,与此同时,微不可察的扫了一眼仍旧坐在那里的裴楚南。
裴楚南终是抢他一步先说了话。
“小叔……”
闻声,众人目光纷纷落向裴楚南。
裴钦并未回应,只是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睨着他那好侄儿!
“小叔,您看要不这样可好,这料子多少钱,侄儿买下可好!”裴楚南顿了顿:“由侄儿转送给郗二小姐可好……”
“就当是郗二小姐头一次来我们的裴府的见面礼!”
由裴小公子买下,再转赠给未来的妻家二姨妹,这难道就合理了吗?
就不怕于名声有损了吗?!
裴楚南自是察觉到了周围人的探究目光,愈发狭促……
“侄儿只是想,郗二小姐说到底是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