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赶不得啊,那丫头说是奉了相爷的命令,来见大小姐的,等着回话呢!”
在场人皆瞬间明了,还能有哪个相爷?
肯定是那裴钦!
沈氏闻言瞬间稍稍坐直了身子,头更疼起来,竟让她有些忍不住的龇牙咧嘴!
郗念更是一怔,反应过来后,马上贴着母亲坐在床边,一脸委屈的揽着母亲手臂。
小声嘀咕“裴大人今日又派人来做什么?!”
沈氏相当无奈的沉沉叹口气,这一夜府中烦心事多到让她犯了病……
可现下还得让她应付那裴相派来的丫头!
不得已压着火气“去迎那丫头进来吧!”
那小侍女领了话,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
郗元依旧跪在那里,趁着用帕子擦泪的功夫,掩下去那抹犹疑。
裴钦怎会突然派人来,难不成是桃巧有什么事?
方才那小侍女便引着“年轻丫头”走了进来。
“夫人,这位就是裴相派来的姑娘!”
沈氏皱着眉,十分不耐的摆了手,那侍女便马上知趣儿退了出去!
看向那穿着得体的年轻姑娘时,沈氏不由缓和了些颜色。
“不知……相爷派姑娘来,有何吩咐?”
“奴婢乐梳见过夫人……”
乐梳恭恭敬敬的冲卧病在榻的沈氏行了个礼,虽恭敬,却不曾有半分惧意。
“姑娘有礼了!”沈氏稍稍点了头。
“奴婢乐梳,是奉我家相爷的命来郗府,日后奴婢就留在郗府伺候元小姐了!”
满室的人均是诧异起来!
几息之后,沈氏才深吸了一口气,握着床沿的手竟有些微微发颤。
任嬷嬷更是一脸不服气!
饶是郗元也是如何没料到一般,抬头看向了那姑娘!
裴家这是什么意思?亲自派人来伺候郗元,是在打她这个当家主母的脸吗?
“原来是这样……”沈氏挂着有些不自然的笑“有劳相爷记挂我们元元了!”
“本夫人十分感念裴家对我小女的好,只不过我们府中仆从已经足够用了。”
“元元已被照顾的很好了!若是多出姑娘来,姑娘到底是裴相的人,这月钱低了不好,高了……于账目上也是一笔支出。”
“不如姑娘就此回去……替本夫人谢过大人好意。”
沈氏循序善诱,说什么她也不能让这侍女留下来!不然郗元可就算是有了护她的了!
“呵呵……”
未等沈氏说完,乐梳便轻笑出声。
只不过这笑声得体,在下意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郗元后……
这笑里又仿佛多了些沈氏在开玩笑的意味。
“夫人您也说了,奴婢是我们家相爷派来的,是属于裴府的人,这银钱自是由裴府来出!怎好让郗府破费!”
“再者……”乐梳眉眼流转,那笑声更为轻盈“夫人您真是风趣……”
“恕奴婢眼拙,实在没瞧出,郗元小姐被照看的很好!”
反倒轻易怼的众人瞬间说不出一句话来。
饶是岁数不大的郗念,脸色也瞬间难看几分。
沈氏那脸色更像是年画一般,红一阵白一阵!
一句话就引得她病体更加难受起来!
“咳咳咳……”
沈氏还未等说出一句整话,就猛烈的咳嗽起来,嗓子干涩的如同火烧。
“娘……”郗念急了,连忙扶着沈氏。
任嬷嬷更是忙不迭的给沈氏拍着背!
“夫人可还好?”乐梳收敛了笑,关切的一步迈前“奴婢会些推拿之术,夫人若是信奴婢,可让奴婢试试……”
“你滚……你算那根葱,轮的到你在这儿伺候我母亲,我母亲就是你气的!”郗念狠毒的瞪着乐梳,大叫起来。
“念小姐说的是,夫人还没应承你留下来呢,你这丫鬟是哪里来的底气,就算你留下来,也不过就是伺候小姐的一个丫鬟!”任嬷嬷丝毫不弱的帮腔。
这咒骂声脱口而出,要是放在一般的小丫鬟面前,估计早就脸涨得通红,吓到跪地求饶了!
还未等她说话,跪在一旁的郗元倒是蹙了眉,率先起了身。
直接朝着床榻边的郗念就走了过去……
一把就将郗念转过身来,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
郗元就直接朝她,狠狠地扇了一个巴掌过去!
这巴掌——远比沈氏刚才扇她的那个耳光,要用力响亮的多!
除乐梳之外,满室皆惊!
郗念瞬间傻了眼,脸被扇向一旁,细嫩的脸颊传来火辣辣一阵刺痛!
“你竟敢打念儿?”沈氏满是不可置信,急的低吼一声。
指向郗元的手,都因太过气愤竟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郗元冷了眼,还未说话,就听到反应过来的郗念气急败坏的哭喊出声。
“你敢打我……”
郗念疯了一般,作势就要朝她扑过来……
“啪……”又是一声刺耳的响亮,在屋内瞬间炸开。
郗念被扇的一个踉跄,一时不稳,竟直接栽倒了地上。
另一边脸颊也竟高高红肿了起来。
“你真是疯了……”沈氏看着自己女儿又挨了一巴掌,急的挣扎着马上要站起身来。
任嬷嬷也是一脸怒意,三步并两步过去,就要将郗元按到在地!
可郗元此刻哪里容得一个刁奴放肆!
只一手便接住那恶奴的手,另一只手则直接扇向任嬷嬷那张布满褶子的脸!
顷刻间又是“啪……”的一声。
任嬷嬷也不禁怔住!
她向来是当家主母跟前红人,何时受过这样委屈!
“反了反了……”沈氏此刻哪里还顾忌什么端庄形象,气得大吼大叫“来人……将这犯上的逆女给我拖下去,给我用马鞭子狠狠抽她……”
“真是好一个犯上!”郗元看向沈氏,语气冷如冰碴,故意拖着尾音:“娘……”
“您说,这个刁奴,外加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闺中小姐,敢肆无忌惮辱的骂当朝相爷派来的人。”
“到底是谁先不要命的犯上?”
“又是谁给她们的胆子,当着主母的面儿,就敢拿整个郗府的性命来当赌注,得罪相爷的人?”
“难道不怕连累父亲官途吗?”
郗元一字一句说道,直到最后一个字,沈氏的气焰明显低了下去!
郗元这才低头看向扔瘫坐在地上的郗念……
“娘让我这个做姐姐的护妹妹,今日我便听娘的话好好“护”着妹妹。”
”方才教妹妹的谨言慎行,还望妹妹日后不要忘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