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我们回府吗?还是直接去赤地?”
裴钦沉沉看了那府门一眼,随即呼出口气……
“不回府了,直接出发!”
泽澄点点头,朝暗处挥挥手,几名暗卫就牵着几匹高大威猛的骏马,走了出来!
裴钦率先翻身上马,京墨等一众人自然利落跟上。
“京墨呢?”
“这就让人回府告知京墨,他速度快,估摸着快要出城时,就能追上咱们!”
裴钦点点头,勒紧了缰绳,那马儿左右晃着……
“听说冬至宴,让元小姐与裴楚南那小子,喝交杯酒,是我那好嫂嫂提议的?”
听到自家大人如此问,泽澄倒是不好说什么,只顾悻悻的乐了几声,算作默认!
每每想到,但凡那日他晚回府一步,他们二人这“交杯酒”就成了,他就心情无比烦闷。
“告诉艳姑姑一声,让她好好教教清夫人规矩!”
裴钦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他不再看泽澄,手中缰绳拉紧,马鞭顷刻间利索落下。
那马儿一声长叹,随即便如脱缰一般,往前奔去!
泽澄等一众随从哪里肯落下,纷纷策马紧跟而上……
众人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中!
正在这时,只听那厚实的木门又是“吱呀……”一声,轻轻被推开。
立在门后良久的郗元,这才从门后探出小脑袋来,前后瞅了瞅空无一人的街道。
没来由的一声叹息!
或许等到再见之时,她也能从这阵子的,无所适从中解脱出来!
毕竟她是真的不想与当朝宰相有什么牵扯,更别提他还是她未来夫家小叔!
身份的鸿沟容不得半分逾越!
他对她的种种反常,郗元不能想,也实在不敢多想。
如果能够一切止步在这里,就真是再好不过了!
郗元有些空洞的望着这漫天雪花,压下心里那乱糟糟的想法,终于还是轻手轻脚的合上了府门!
郗元往荟萃小苑走去时,除了看到几名值夜的小厮外,就再无他人。
这雪下得真大,地面上都盖了一层厚实的雪……
脚踩上去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郗元仿若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停下步子!
清眸就那样盯着地上的皑皑白雪,片刻后她又抬起了头,望向空中降落的雪花……
心下就不由漏了一拍,小脸“唰”的就泛起红晕!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回想起裴钦刚才的那声低语……
他说,如此也好!
她还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说的“好”竟是这雪!
是这场雪,让他与她一路走来,先白了头!
这念头一冒出来,郗元连带着耳朵根都红了起来!
真是好一个裴钦!
仗着岁数大,真是——丝毫脸面不要!
许是因为心虚,郗元连忙看向四处,并未发现有人……
这才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般,加快脚步,朝自己的荟萃小苑跑去!
就看到明柳与乐梳,正围在地笼旁,两个人不知唠起了什么,竟笑的前仰后合!
“小姐,回来了!”
明柳看到自家小姐回来,连忙起身,朝郗元走过去,一如往常伺候着解下了披风!
“小姐,这夜游逛得可好?”乐梳也捂着脸笑道,带着几分故意“不知我们相爷回府没有……”
郗元并不与她们答话,只是佯装瞪了她们一眼,转身就走到美人榻边,慵懒的侧卧在那里。
“你们这一晚上想来玩的不错吧……”郗元嗔怪道“竟不见你们一个人跟上来!”
明柳跟乐梳一听这话,立刻互相看了一眼,掩下去那抹笑意,连忙走到郗元边上……
一个给她体贴的揉着腿,另一个忙不迭的奉上一杯热茶!
“小姐,这可就误会奴婢与明柳姐姐了!”
眼看郗元将那热茶接过,乐梳这才狗腿子一般,热络的给郗元捶着肩。
“我们几个去逛,可是根本没忘了小姐,喏……”乐梳说着,就朝那桌子上努努嘴巴。
郗元跟着乐梳的动作望过去……果然,那桌上摆着冰糖葫芦,糖人等等小吃!
“所以啊……小姐,您知道这是何意吗?”明柳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
“还能是何意?”郗元无奈。
“意思就是……”明柳不由顿了顿,故意拉长尾音,一脸高深莫测的看向小姐。
“我们人虽不在小姐身边,但心还是一直陪伴在小姐左右的!”
郗元真是无可奈何到极致,反倒笑了出来,看向她们俩“那又有何用啊?”
“就是心是时时刻刻都跟小姐您在一起的么!”
“哎……”
郗元很无奈的叹口气,看着她们俩笑意盈盈的样子。
“乐梳这样做,我倒是可以理解。”说着,郗元瞪向明柳。
“倒是阿柳你,什么时候站到裴相那边去了,他可是给了你什么好处?”
“冤枉啊……小姐,阿柳可不是那样人”明柳委屈着,皱眉想了想“都怪那泽统领,用各种好吃的引着我……”
“这才耽误了去找小姐!”
郗元忍不住直摇头,感觉头都微微疼了起来,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果然……小姐我,还是没有那些糖人糕点来的重要!”
明柳乐梳看着郗元那恨不得仰天长叹的样子,强忍着没乐出声来。
郗元看她们那样子,也知晓她们是故意的,不想与她们多闲扯……
今日够累了,只想早些脱了钗环,好好歇息。
郗元想着,便站起身来,刚伸个小小的懒腰,便要吩咐让大家都去歇着。
可还没等出声,外边就突然传来有节奏的叩门声!
这时辰还能是谁,这么毫无礼数的扣门,饶人休息。
郗元主仆几个,皱紧了眉,皆往门声处望去!
“这么晚了,是谁在叫门?”乐梳往前走了几步,扬声问道。
“元小姐,奴婢是夫人院里的,夫人病的厉害,特让奴婢来请大小姐过去一趟!”
这个时辰?去大夫人院里?
乐梳挑了下右眉,一脸不悦,朝外喊道“这位姐姐,现下时辰太晚了,夫人身边应是有大夫在的,明日一早便让小姐过去。”
“元小姐,还请不要让奴婢难做,夫人身子不爽利,脾气也不好!让您去侍奉,您莫要为难奴婢了!”
听着那丫鬟满是急色的语气,郗元不住叹口气!
当她傻吗?!
沈氏有疾,何时让她侍奉再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