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微微侧头，将视线移向【玉藻前】和【大天狗】那些大妖身上。
“这些家伙……”
虽然光线黯淡，看不太清。
但他能隐约感觉到，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家伙，情绪同样不太对！
“所以，我的猜测能坐实了？！”
“这不是什么表演，而是一部血淋淋的历史？”
“一部关于樱花国本土神明，是如何被外来高位格存在击溃、吞噬、最后沦为奴隶的屈辱史？！”
黑船来航，还是神弃之日？
“啊——！！！”
就在这时。
舞台上方，突然传来凄厉至极的惨叫。
太过真实，太过绝望，没有任何表演成分。
直接穿透了直播屏幕！
无数人心脏猛地一缩，本能地聚焦视线。
只见剧场中央，那团源自堕落天使雕像的漆黑阴影，似乎厌倦了单纯的操控与奴役。
它动了。
黑影实体化，一只布满狰狞鳞片的巨爪探出，像抓娃娃一样，精准地捏住了一名正在旋转的人皮舞者。
然后。
在舞者的惊恐下。
撕拉——！
暴力撕碎，强行吞噬！
原本看着只有薄薄一层的纸片人，在崩裂的瞬间，体内竟然爆出了大量温热的鲜血。
紧接着。
还在跳动的肝脏、白森森的骨茬……
噼里啪啦，象是下了一场血肉雨，砸得地板咚咚作响。
“那是活的？！”
“卧槽！那是真人？！那红纸里面包的是真人？！”
直到这一刻，付费直播间里的观众，才终于从那种诡异的艺术感中惊醒。
所有的赞美，瞬间变成了恐惧！
不是特效，不是cgi，全特么是真的！
那是活生生的人，被活剥、缝合、做成了皮影，然后在他们眼前被当成零食嚼碎！
“呕……老子花钱进来就是为了看这个？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节目？”
“楼上的别装外宾了，这就是恶鬼的自助餐，你以为是迪士尼巡游呢？”
“有一说一，这出血量，下饭！”
“嘶……下次给楼上扔进去！”
弹幕瞬间炸锅，人性的参差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现场。
苏明无视了这血腥的一幕，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从那舞者被撕碎的瞬间，【真理之眼】就在那漫天血雾中，捕捉到了一根极细的因果线。
线条一路向上，穿透了剧院的奢华穹顶。
直通苍穹之上那片漫天红光！
“呵。”
“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真正的房东不出面，躲在楼上收租呢。”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苏明来说，有些枯燥无味。
但对于全球那些付费观众而言，简直就是san值狂掉的炼狱时刻！
剧院中央，那团黑影并没有发表什么反派感言。
它只是在进食。
慢条斯理，优雅得象是在品尝一份精致的下午茶。
舞台上剩馀的人皮舞者，一个接一个被它抓起，撕碎，吞咽。
每吞噬一人，那黑影便凝实一分。
雕像原本空荡荡的脖颈处，一张模糊扭曲的鬼脸轮廓逐渐浮现。
“无聊。”
苏明单手托腮，甚至打了个哈欠。
这剧情太老套了。
进食，然后变强。
终于。
随着最后一块带着肉丝的甜点入腹，那恐怖的黑影似乎终于心满意足。
象一摊粘稠的沥青，缓缓回缩，重新钻入了那尊堕天使雕像之中。
与此同时。
雕像怀中死死抱着的那只巨大水晶沙漏，最后一滴猩红的血沙，也终于漏尽。
填满了下层的容器。
时间到！
咔哒——
机关咬合。
啪啪啪啪啪啪！
先前熄灭的万盏琉璃灯笼，在一瞬间齐齐亮起。
柔和、温暖、极尽奢华！
光影重塑，恍若隔世。
舞台地板轰然翻转。
象是一张巨大的嘴，将那些残留的血迹、碎骨和内脏统统吞没到地下。
紧接着，一张铺着金丝红绒的拍卖台，缓缓升起。
滋——！
剧院四周，喷射出带有樱花香氛的粉色雾气。
甜腻，浓烈，瞬间掩盖了所有的血腥味。
仅仅一眨眼。
这里就从一个修罗屠宰场，变成了艺术殿堂。
“真讲究啊。”
苏明靠在椅背，发出一声嗤笑。
“擦干了嘴上的血，喷点香水，大家就又是体面的上流人士了？”
“既当又立这一块，算是被你们学明白了。”
舞台侧面。
一名身穿黑色燕尾服、身材修长得有些不协调的面具男，缓缓走出。
对着台下那些长着狐狸头、翅膀、独眼的恐怖大妖们，行了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绅士礼。
“诸位尊贵的来宾。”
“以及……远方那些虽然贫穷、卑微，但依然向往着神明世界的凡人们。”
“大家好。”
声音优雅，带着磁性。
却特么让屏幕前每一个花了钱的观众，瞬间破防。
啊？！
合著老子花了两件精良装备买票，进来就是为了听你骂我穷鬼的？！
“呵！”
苏明双眼微眯，【真理之眼】悄然运转。
【品质】：史诗
【因果一览】：善于操控丝线与人心的大师，这拍卖场内的一切死物，皆是他的眼耳口鼻。
连个主持人，都是【史诗】级的！
这排面，确实够顶。
前方，【左近】直起身子，面具后的声音低沉且充满蛊惑。
“感谢诸位光临这场黄泉盛宴。”
“刚才的暖场节目，名为《诸神的黄昏》，希望大家喜欢。”
“不过，我知道各位的时间都很宝贵，尤其是那些还在为了生存线挣扎的朋友们……”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虚空。
显然，是在嘲讽那些正在付费观看的全球观众。
“所以，我们跳过那些无趣的寒喧。”
“直接上主菜！”
啪！
他打了个响指。
没有任何废话。
一名身材婀挪、却没有五官的无面侍女，端着盖着红布的托盘，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上台。
哪怕隔着红布。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场。
感觉……东西很好！
“第一件拍品，为了给今晚的盛宴热热身，我们拿出了一件……有趣的小玩意儿。”
【左近】轻笑一声，猛地揭开红布。
嗡——！
璀灿的冰蓝色光芒流转。
那是一颗晶莹剔透、通体呈现出冰蓝色泽的心脏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会向四周扩散出一圈极寒涟漪，连空气都被冻结出冰渣。
“哦？这造型，倒是有点象之前在【黄金屋】副本里见过的那个内核，不过是迷你版的！”
苏明挑了挑眉，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
也在这时，【左近】的声音变得激昂，煽动力拉满。
“【雪女之王的心核】！”
“这东西虽是【史诗】品质，但其效果，堪比【传说】！”
“取自极寒地狱深处，修行千年的雪女之王，在其陨落前一秒挖出，保留了最纯粹的神性！”
“不论种族！不论体质！”
“只要将其植入体内，哪怕你是一头猪，也能瞬间变成掌控冰雪的神灵！”
话音未落。
付费直播间内的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起步就是【史诗】级？！”
“楼上没听人说吗？这特么堪比【传说】！这要是弄到手，岂不是直接起飞？！”
“这就是内层的底蕴吗？算是买门票进大院了，这波不亏！”
“我要是再弄个火系的类似玩意儿，是不是可以搞冰火两重天了？！”
“啊？！”
无数人眼红得几乎要滴血。
尤其是樱花国本土那些外层的小日子，看着这一幕，恨不得把屏幕舔穿。
内层！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这才是真正的逆天改命！
“王，这东西还挺漂亮……”
旁边，【麻姑】盯着那颗蓝色的心脏，美眸里也忍不住泛起一丝渴望。
然而。
坐在c位的苏明，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眼神里，没有贪婪。
只有看穿了魔术戏法的无聊。
从这人说的效果来听，确实很唬人，包装得也很完美。
但在那双堪破一切虚妄的【真理之眼】下。
这世间所有的营销与谎言，都如皇帝的新衣般可笑！
“【麻姑】啊，记住一句话……”
“只有卖不出去的垃圾，才会被费尽心思地包装成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