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将密信递给花云,摇了摇头:“看来邱大人说得没错,这件事不是我能碰得起的。”
武思在祥云商会的地位可不低,家财万贯,往年是燕云许多官员的座上宾。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不明不白的死了,全家葬身火海。
花云看完了书信,眉宇之间露出惊骇之色:“大人,相关的证人全都死光了,那这案子也要了结了?”
能让武思“自杀”,让郑良、段嘉在牢狱中“自杀”,这股力量当真可怕!
林枫微微颔首,叮嘱花云:“让兄弟们都仔细些,莫要被他人抓住马脚,咱们再干两票就回雾林大营。”
林枫还想再干两票,赚些钱,但是没过两日邱真的传续便到了——石岭对辽东军大营的攻击日渐猛烈,急需林枫归大营相助。
林枫没有耽搁,带领精锐归营作战
檀州,香县,黑瞎子山。
五月初,北蛮军大营。
喊杀声一阵盖过一阵,北蛮军的大营东西两侧,同时遭受攻击。
“唰!”
钢刀贴着李赫的耳边擦过,差一点斩下他的耳朵。
他勃然大怒,肩膀狠狠地朝着前方撞去。
“砰!”
燕云军兵卒被李赫撞得直接栽倒,从寨墙上摔落。
李赫撞落兵卒,大吼一声,如一头疯虎般连连劈砍。
“凡我北蛮勇士!死战!不退!”
李赫堂堂千夫长,都要来到营寨上激战,鼓舞士气,可见战事之惨烈。
“噗嗤!”
李赫一刀捅穿了燕云兵卒的胸膛,推着兵卒往寨墙下面退去。
可是刀被皮甲、骨骼卡住,说什么也抽不出来。
侧翼的燕云兵卒找准机会,一刀砍向李赫的手臂。
“唰!”
李赫吓得一激灵,连连后退,慢了一步被钢刀划出一道伤口。
李赫疼得龇牙咧嘴,凶性被激发,直接扑向燕云兵卒。
他抽出匕首,狠狠地朝着燕云兵卒的脖子捅去。
“噗嗤!”
鲜血喷了李赫满脸,他疯了一般疯狂的捅刺。
杀了一人,李赫累得气喘吁吁,忽然,营寨之外鸣金了!
正在厮杀的双方听到鸣金声,全都松了一口气。
恐怖的厮杀每天都在继续,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李赫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喃喃自语。
“终于,终于退了”
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李赫,先去简单地擦拭了一番鲜血与尘土。
又换了一身干净点儿的衣衫,才前往中军帐。
中军帐内,除了主将和卓将军外,副将、千夫长等各个都跟李赫差不多。
灰头土脸、神情疲惫,且身上个个都带着伤。
李赫走到了一旁落座,长出口气。
中军帐内的气氛有些凝重,和卓的副将沉声说道:“将军,今日东面、西面总计折损八百一十二人,伤者有两千多。”
“军中的药物告罄,军粮还能维持六日,将士们士气低落,很多人都在问,援军什么时候到?”
副将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问题,援军什么时候到?他们还要等多久?
从和卓本部人马被围困黑瞎子山,距今已经半月有馀。
和卓损兵折将,当下可用之兵已然不足六千人!
再这么打下去,和卓他们怕是会被彻底歼灭在这里。
副将的话引起了在场众人的共鸣。
“是啊将军,贾将军当初承诺我们会尽快出兵,只要我们撑住,这多久了?”
“我看姓贾的就是故意消耗我们的人马!将军,咱们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将军,咱们要断粮了!您快想想办法,贾宇若不出兵,咱们死守着有啥用?”
“砰!”
众人正群情激愤,忽然,和卓猛地一拍桌案。
“本将平时就是这么管教你们的?”
“战事不顺,陷入重围,就恶意揣测同袍?”
“下面的兵卒抱怨也就罢了,你们一个个千夫长、副将,都这么想?”
和卓发怒,其他人立刻偃旗息鼓不敢再抱怨。
短暂的沉默后,沙径小心翼翼地说道:“将军,我们能坚持,可我们为将军您感到委屈啊!”
“贾宇一直坐镇后方,待在石岭,这苦的累的都要将军您干,结果您在这里硬抗两路大干军,援军却一直不来。”
李赫点了点头,接过话茬儿道:“是啊将军,我们愿意追随将军,出生入死,可总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不是?”
听到这里,和卓脸上的杀气淡了许多。
他定了定神,道:“从明日开始,伤兵口粮减半,不上战场的要将口粮节省起来给上战场的吃,从本将开始!”
“所有人轮番顶上去,与士卒同进退,敢有怯战者,杀无赦!株连家人!”
和卓清楚,不管贾宇什么时候来支持,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与齐王打了这么久,就算他想要投降,对方也不可能接受。
何况和卓的家眷都在北蛮,如何投降?
“咚!咚!咚!”
和卓刚说完话,就听军帐外又响起了擂鼓声。
李赫脸色一变,起身朝着外面张望。
“不好!大干又开始进攻了!”
大干的进攻节奏密集、连绵,最近几日的进攻尤其密集。
往往鸣金收兵没过一个时辰,就会再度进攻,便是夜里也不消停。
又一场恶战,就此爆发!
檀州,石岭,贾宇军大营。
夜深,贾宇眺望星空,目光深邃。
与一般的北蛮大将不同,贾宇因为祖籍是大干陇西人,继承了祖上的儒将风范。
故而他常年一袭青衫,手持羽扇,身高八尺,姿容雄伟。
他今年三十有二,能以祖籍是大干人的身份,成为达延汗的心腹爱将,统兵的本事与谋略,极为厉害。
“先生,夜深了外面凉,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贾宇的身后走来一个青年,剑眉星目神态躬敬,乃是贾宇的弟子成宥。
贾宇没有回头,而是指着满天星斗,道:“你看,今夜的星象如何?”
成宥顺着贾宇的手指方向望去,老实回答:“先生,弟子愚钝看不出什么来。”
成宥尤豫了片刻,还是问道:“先生,咱们到底还要等多久?耶律将军那边派人来询问,问您什么时候行动,军中将官们也在议论纷纷。”
贾宇微微一笑:“哦?将官们在议论什么?”
成宥苦着一张脸道:“说什么的都有,反正不好听,说您畏战,说您故意延误战机,还说您跟和卓将军有仇”
“哈哈哈!”贾宇闻言仰面而笑,“恩,没有说为师是汉贼的吗?”
贾宇因为汉人的身份,在北蛮没少被人背后蛐蛐,只是他是达延汗的心腹,无人敢当面说罢了。
“有!他们说您是故意要帮大干赢的,我跟他们争辩,我说师父您绝不是那样的人!”
成宥最敬重贾宇,急得红了眼框:“先生,您到底在想什么?等什么?您跟我说一句行不行?”
贾宇缓缓地转过身,那双眼眸里是绝对的冷静与瑞智。
“成宥,过来。”
他朝着成宥招了招手,笑容温和。
成宥闻言往前走了两步。
“先生?”
贾宇指着满天星斗,轻声说道:“你看满天星光,星光闪铄不定,似摇似动,我军出兵的时机,到了!”
到了?
成宥的瞳孔微微收缩。
“先生,您您肯出兵了?”
贾宇轻抚胡须,悠悠道:“不是为师肯出兵,而是上天助我北蛮,攻取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