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几人回到剧场的休息室,里面只剩下沉砚和周,任雨萌和陈默识趣地去忙别的事了。
周这才彻底放松下来,长长舒了口气,拍拍胸口,然后才好奇地看向沉砚。
“沉砚,”周语气比之前轻松了很多,”以前没听你提过还有这么一位小姨啊?感觉还挺特别的。”
沉砚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嘴角微扬,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她也坐。
“恩,是挺特别的。她是我母亲的堂妹,刚才你也看到了,性格比较跳脱。”
周挨着他坐下,侧过身认真听着。
“你母亲那边的亲戚?感觉她跟你很熟的样子。”
“熟?”沉砚轻轻摇头,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她算是我母亲那边,为数不多在之前愿意主动联系我,关系也还算过得去的亲戚了。
真要论起来,按照那边的情况,什么小姨、舅舅之类的,人数不少,不过大部分我都没见过面,或者只在很小时候见过,印象早就模糊了。”
沉砚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她这次来,一半是替外婆那边传话,一半大概也是她自己好奇。你不用有负担,她对你印象很好,回去应该能交差。”
周听到最后一句,脸上露出笑意:“那就好。小姨挺有意思的,聊港岛娱乐圈那些事,听得我都入迷了。”
“她在那圈子里待久了,故事多。”沉砚看着她的笑容,问道,“剧组这边怎么样?都安排好了吗?”
“挺顺利的!”说到工作,周兴奋了起来,“导演和演员磨合得很好,拍摄效率也上来了。按照计划,再有一周左右,我这边的主要盯控任务就能告一段落,可以放心交给执行制片了。”
“那就好。”沉砚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看来周制片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那是!”周下巴微抬,,随即想到什么,凑近了一点,“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元宵节可是快到了哦。”
沉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清淅地捕捉到她眼底的笑意。
他一本正经地说:“行程不是早就定了吗?怎么,周制片还怕我放鸽子不成?”
“那可说不准!”周哼了一声,沉砚失笑:“放心,见令尊令堂这么大的事,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放鸽子。
我还怕叔叔阿姨以为我是骗子,把我扫地出门呢。”、
“知道就好!”周拍掉他的手,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那你可要好好表现。”
“剧组这边我都安排好了,这边有萌萌盯着,还有孙导坐镇,没问题。”
“行李我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你真的能待到元宵节后?”
“遵命,周大小姐,这次咱们过完元宵再回去。”沉砚肯定地说,周开心地点头,“那就好,我妈上次电话里还念叨呢,说人家小沉送了那么多东西,怎么也不来家里坐坐吃顿饭。
我爸虽然没明说,但我看他也是好奇的。你去了他们肯定高兴。”
“好,一定好好表现”沉砚应下。
笑过之后,周想起接下来的安排,说道:“对了,过完节,我这边就得回去准备开学了。
还有演员的诞生》那边,我们昼夜也得开始介入了,毕竟素人组和导师交互环节,我们这边要负责协调沟通,叶总那边也等着我们对接。”
“恩,我知道。”沉砚点头,“时间安排你自己把握,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陈默或者叶宁说。
这个节目是星耀上半年的重点项目,你们深度参与是好事,正好积累大型综艺制作的经验。”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周信心满满,“我还指望着靠这个项目,让我们昼夜在圈内的招牌更亮一点呢。”
休息室里,周和沉砚又聊了一会儿剧组的事情和回荟州的安排。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便起身出门。
外面,落班的刘皓存正和任雨萌小声聊着天,陈默则安静地站在一旁。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门清这两个小姑娘背地里在鼓捣什么眼线计划,只是沉砚默许,他自然也得装不知道。
萌萌瞄了一眼陈默,笑嘻嘻地问:“陈默哥,鹭岛挺漂亮的,你难得来一趟,要不跟我们玩两天再走呗?。”
皓存也在旁边点头帮腔:“是啊是啊,这边海鲜特别新鲜,萌萌姐说请客!
”
陈默看了看她们:“还要等砚哥那边事情结束,到时候再说吧,。”
萌萌摆摆手:“行吧行吧,那下次咯。”
看到沉砚和周出来,萌萌和皓存立刻打招呼:“沉总,小!”
“恩。”沉砚点点头。
周拉着沉砚的手:“萌萌皓存,走啦走啦,先去酒店,明天还得早起呢。”
第二天,沉砚、周和陈默顺利登上了飞往荟州的飞机,航线早已申请好,一路平稳。
飞机落地,舱门打开。周几乎是第一个冲下去的,脸上洋溢着回家的兴奋。
她快步走下舷梯,回头见沉砚和陈默也下来了,立刻又折返回来,一把拉住沉砚的手腕就往机场出口方向带:“快点快点!”
沉砚被她拽得有些无奈,但看着她溢于言表的开心,眼底也不自觉地染上笑意,任由她拉着往前走。
陈默默默跟在后面,对着衣领低声说了几句,几个穿着便装的安保人员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缀着。
他自己则快步走向机场出口,那里已经有准备好的车在等侯。
到了车旁,陈默拉开车门,自觉坐进了驾驶位,今天他就是专职司机。
周拉着沉砚坐进后排,车子激活,她便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给妈妈发语音,声音又脆又快:“老妈!我们下飞机啦,现在在车上,很快就到家了!”
与此同时,收到女儿语音的周妈妈瞬间更紧张了,在客厅里团团转:“老周!奇思,快再看看,还有哪里没弄好?水果摆盘要不要再调整下?”
按理说,准女婿第一次上门,紧张的该是女婿。
可情况特殊,通过女儿的描述,加之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推送,就算周妈妈不主动搜,那些关于沉砚的消息也会自动出现在她手机里,周爸周妈对这位“准女婿”的分量有了远超普通人的认知,压力山大。
周爸爸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手里拿着份报纸,眼睛却不时瞟向门口。
听到老婆的催促,他放下报纸,小声嘟囔:“不就是甜甜带对象回来吃个饭过节嘛,看把你急的,至于吗————”
周妈妈是地道的山城人,家庭地位不言而喻。
她一听这话,火气噌就上来了,腰一叉:“我紧张?你就不紧张了?我告诉你哈,甜甜今天带沉砚回来是过节滴,你等哈要是敢掉链子,你看我啷个收拾你!瓜兮兮滴!”
在旁边帮忙整理果盘的周奇思也笑着帮腔:“对呀老爸,人家沉砚时间宝贵得很,你可要打起精神注意点喔。”
家庭地位本就垫底的周爸爸,面对老婆女儿的双重压制,又想到对方那难以企及的优势,瞬间蔫了,有点委屈地小声嘀咕:“我这个老丈人当得,还得好好准备——”
但形势比人强,他决定暂避锋芒,赶紧起身:“好好好,我来帮忙,我来帮忙!”说着就往厨房钻。
结果没两分钟,就被周妈妈毫不留情地轰了出来:“哎呀你越帮越乱!走走走,该干嘛干嘛去,莫在这点挡手挡脚!”
周爸爸被嫌弃得灰溜溜地退了出来,刚想在沙发上再缓缓,周妈妈的指令又追了出来:“老周!还坐起爪子?他们快拢了!人家第一次来屋头,你个人到小区门口切接一哈!搞快点!”
周爸爸这次答应得异常干脆:“好好好,马上去!”仿佛得了特赦令,立刻起身换鞋出门。
电梯门一关,他长长舒了口气,家里那氛围实在是要命,还是外面舒服。
走到小区门口,周爸爸迫不及待地掏出烟盒,点上一支,美美地吸了一口。
刚抽两口,就碰见几个相熟的钓友背着装备准备出门。
“老周!走啊,今天天气好,去甩两竿!”钓友热情招呼。
周爸爸看着那钓竿,心里痒得很,但只能遗撼地摆摆手:“今天不行哦,等下有客人。”
“行,那改天!”钓友们也不强求,笑着挥手走了。
周爸爸目送他们远去,又吸了口烟,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就在周爸爸目送钓友远去,沉浸在暂时自由的氛围里时,陈默驾驶的车已经低调地驶入了小区。
后排,周正兴奋地指着路:“前面左转!对对,就那个单元门!”完全没注意到远处抽烟的老爸。
周妈妈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也忘了给女儿发个消息说爸爸去接了。
所以,毫不知情的周爸,点上了第二根烟,试图用香烟召唤术。
另一边,车已经稳稳停在了单元门的地落车库。
门一开,周立刻跳落车,又要去拉沉砚:“到啦到啦,快走!”
沉砚笑着按住她:“别急,东西还没拿。”
陈默已经打开了后备箱,里面又是一些包装精美的礼盒和袋子。
“哎呀,你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周嘴上抱怨着,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主动伸手去接了两个轻些的袋子。
沉砚也拎起几个,陈默则负责剩下的。
沉砚看着两手不空的周,温声道:“该有的礼数不能少。第一次正式上门过节,已经很冒昧了。”
“好啦好啦,知道啦!”周不甚在意地晃晃脑袋,语气轻快,“妈妈可想见你了,她才不会在意这些呢。走走,上楼!”
三人拎着大包小包,走进了电梯。
小区门口,周爸爸的第二根烟刚抽了一半,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是女儿周奇思打来的,背景音里似乎还有说笑声。
“喂?老爸!你在哪里啊?甜甜和沉砚他们都已经到家了!你人呢?”周奇思的声音带着点无奈。
周爸爸拿着手机,一脸懵:“啊?我——我在小区门口,一直等到现在,没看到他们车子进来啊?”
电话那头传来周奇思哭笑不得的声音:“哎呀!他们肯定直接进车库了嘛!
您快别在门口守着了,赶紧回来吧!”
“我这就回来!”周爸爸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掐灭烟头,转身就往自家小跑过去。
客厅,沉砚和陈默刚把带来的礼品在玄关处放好。
周妈妈听到动静,也从厨房出来了,腰上还系着围裙。
她快速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堆满笑容:“哎呀,小沉,这位应该是小陈吧,快坐快坐!
路上辛苦了吧?甜甜,快招呼客人坐啊!咦,老周呢?你们在门口没看到他?
”
周挽着妈妈的骼膊,笑嘻嘻地说:“妈,没看到老爸呀,我还以为他还没下班呢。”
周妈妈摆摆手:“不管他!在家里也帮不上忙,净添乱!”
她拉着沉砚在沙发坐下,自己也坐在旁边,开始仔细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准女婿。
沉砚今天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显得既正式又不失随和。
面对周妈妈的打量,沉砚态度谦和,面带得体的微笑:“阿姨您好,冒昧打扰了。这是我和小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周妈妈热情接话:“小沉啊,真是麻烦你跑这一趟,还带这么多东西,甜甜在帝都,多亏你照顾了,她总跟我们说你对她特别好————”
周妈妈打开了话匣子,从天气聊到路上辛苦,又从帝都聊到荟州的风土人情。
沉砚坐姿端正,面带得体的微笑,态度谦和又不失风度。他认真地听着周妈妈的话,适时地接话,言语间透着对长辈的尊重和恰到好处的亲近。
良好的教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说话滴水不漏,态度温文尔雅。
不知不觉间,聊天的主动权就被沉砚温和地引导着。周妈妈越聊越放松,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真切,对这个年轻人是越看越满意。
她发现跟这个年轻人聊天很舒服,完全没有想象中大老板的架子。
正当周妈妈聊得开心,询问沉砚在荟州待几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看看时。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周爸爸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额头上还带着点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