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好像是把窝安在这了。
江明收回视线,身体紧贴著校车,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只疾风铁羽鹰在盘旋十几圈后,再次落回了石柱顶端。
它收拢起那双如钢铁浇筑般的双翼,锋利的鹰喙在混凝土柱面上蹭了蹭,带下一串火星。
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它把这当成了猎场。”
赵衍之说著,紧了紧手中的复合弓。
“校门这条路,废了。”
江明做出了判断。
这只12级的精英怪不仅封锁了出口,更像是一个高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只要还在它的索敌范围內,任何移动的活物都是靶子。
“回去吧。”
江明撑著地面,借著废弃车辆的掩护,猫著腰向后撤退。
一身沉重的白银骑士全身甲在他精细的控制下,竟然没有发出半点金属碰撞的脆响。
赵衍之愣了一下。
“不想想怎么处理掉它吗?”
“我可没那实力处理它。”
江明头也不回,身形快速穿梭在阴影里。
“你去也只是给那只鸟加个餐,要不你顺便试试你的弓箭能不能射穿它的铁毛?”
赵衍之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咬了咬牙,转身跟上。
女生宿舍楼下。
原本还算清净的小广场,此刻却变得有些人声鼎沸。
因为校正门被那只恐怖的巨鹰封锁,原本试图往校门出去的学生被迫折返。
而离开学校去外面探索的必经之路上,恰好就有女生宿舍楼。
这里成了唯一的生路,也成了人流匯聚的“交通枢纽”。
“让一让!別挡道啊!”
“前面的快走啊!都搁这停著干毛线啊!你不出去找东西吃,劳资还要出去找东西吃呢!”
人群推搡著,咒骂著。
负面情绪像是一种高传染性的病毒,在每个人脸上蔓延。
但当这群惊魂未定的逃难者路过女生宿舍楼下的空地时,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一股浓郁的、带著油脂焦香的味道,正肆无忌惮地钻进他们的鼻孔。
那是肉香。
在这穿越的第二天,这种味道还是很吸引人的。
空地中央,几堆篝火烧得正旺。
王阳光著膀子,露出精壮的肌肉,正挥舞著那把夸张的灼焰战斧,將最后几块巨大的鹿肉剁成小块。
在他旁边,李斌指挥著几个长相普通的女生,正在搭建简易的燻肉架。
赵衍之留守的那十几个弓箭社成员,此刻正四散在这片区域忙活。
旁边那些路过的学生难免会停下脚步。
“咕嚕”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在火光中滋滋冒油的肉块,原本充满恐惧的瞳孔里,逐渐爬上了一层名为“贪婪”的绿光。
“凭什么”
人群中,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生停下脚步,声音乾涩。
“他们从哪搞到的肉?”
“好像是那头鹿的”
“管他,让他分我们点!”
“对,见者有份,分我们一点!”
“分我们一点!”
“”
这种情绪像是火星掉进了乾草堆。
原本急著外出的人群开始在广场边缘聚集,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 “hei!bro!”
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留学生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手里提著一根从椅子上拆下来的实木腿,上面还沾著些许黑色的血跡。
“这肉挺香啊!”
黑人留学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越过正在干活的一名弓箭社男生,直勾勾地盯著架子上掛著的那条最肥美的鹿腿。
“那是我们打的。”
那男生手里的水果刀一顿,面露不悦地回道。
“看什么看?赶紧走,这里不是救济站。”
“別这么说。”
黑人留学生往前凑了两步,身后的几个留学生同伴也跟著围了上来。
“用你们国家的话说就是,大家都是同学,现在外面那么危险,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我们也不多要。”
黑人留学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条鹿腿。
“就把那个分给我们,我们就走,怎么样?”
这根本不是商量。
这是试探。
他在赌。
赌这群看起来装备不错的人,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对“同学”下死手。
只要开了这个口子,周围那几十號饿狼一样的学生就会一拥而上,把这里的一切都撕碎。
二楼的阳台上。
许诗诗和苏小小正趴在栏杆上,看著下面的对峙。
“他们怎么能这样?”
苏小小抓著栏杆的手有些发紧。
明明是江明他们拼命打回来的猎物,这些人什么都没做,张口就要分走最好的部分。
“因为他们饿,而且觉得我们好欺负。”
许诗诗的声音很冷。
她经歷过刘副主任的背叛,比苏小小更早看清了这个崩坏世界的规则。
楼下。
王阳停下了剁肉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张沾著血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互相帮助?”
他提起灼焰战斧,斧刃上残留的高温让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老子这把斧头倒是挺乐意『帮助』你的脑袋开个瓢,你要不要试试?”
那股扑面而来的煞气让黑人留学生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但他看了一眼王阳身后那些堆积如山的肉食,贪慾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
“嚇唬谁呢?”
黑人留学生梗著脖子,提高了音量,试图煽动周围的人。
“你们这么多肉,吃得完吗?寧愿烂掉也不分给同学,还有没有人性!”
“就是!分一点怎么了!”
“大家一起抢!法不责眾!”
人群开始骚动,包围圈在缩小。
混乱即將爆发。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广场的另一侧传来。
“哐、哐、哐。”
那是金属战靴踏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
沉闷,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人群像是被分开的潮水,自动向两边退散。
江明走了进来。
银白色的全身甲上还沾著些许尘土,黑铁斩马剑隨意地拖在身后,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
他看著那个黑人留学生,和对方身边的那些人,开口道:
“你们確定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