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那边,在魏哲亲自传授“千锻劲”法门,並提供了近乎无限的焦炭和铁料后,產能被压榨到了极致。孙赫、钱虎、胡雷三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带著几百名铁匠和辅兵,没日没夜地锻打。
如今,第一批一百套全新的“鱼鳞甲”和配套的新式长戈、破甲锥,已经正式列装。
而得到这批装备的,正是魏哲麾下,最核心、最精锐的那一百名老兵。
此刻,这百名锐士,正静静地肃立在校场中央。
他们身著通体漆黑的鱼鳞甲,甲片在阳光下闪烁著幽冷的金属光泽,如同一群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手中紧握著造型精悍的新式长戈,戈锋锐利,寒气逼人。
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惨烈肃杀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周围那些还在训练的普通士兵,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脱胎换骨!
这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魏哲站在他们的面前,身上穿著同样的黑色甲冑。他的身形在这些魁梧的士兵中並不算最壮硕的,但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却让他成为了所有人视线的中心。
他的千夫长之位,早已稳如泰山。在这座军营里,他的话,就是天命。
“看看你们自己,再看看你们手里的傢伙!”
魏哲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半个月,你们吃的肉,比过去一年吃的都多!你们用的药,是外面將军都用不起的!你们现在身上穿的这套甲,拿出去,能换一座宅子!你们手里的这杆戈,能换十个奴隶!”
“我魏哲,没有亏待过你们!”
百名锐士的胸膛,不自觉地挺得更高了。
魏哲的目光,从他们每一张坚毅的脸上扫过。
“现在,到了你们回报我的时候了。”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冰冷而锐利。
“朝廷的命令已经下来了。我们,要去打仗了。”
“不是跟匈奴人小打小闹,是灭国之战!”
灭国之战!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打了一辈子仗,却从未参与过这等级別的战爭。
他们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眼神中,有紧张,有兴奋,但更多的,是一种嗜血的渴望!
“我不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也不知道战场在哪里。”
“但我知道,我们虎狼军,將是第一支杀进敌人国土的军队!我们將是悬在敌人头顶上的第一把尖刀!”
“这意味著,我们將面对最凶狠的敌人,最危险的处境!你们中的很多人,可能会死!会死得无声无息,连名字都留不下来!”
魏哲的话,没有半句鼓舞,全是赤裸裸的现实。
校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士兵们愈发粗重的喘息声。
魏哲看著他们,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破甲锥,那三棱的锋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但是!”
他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如同炸雷!
“我向你们承诺!”
“衝锋的时候,我,魏哲,將第一个冲在你们的前面!”
“敌人的刀,会先砍到我的盔甲!”
“敌人的箭,会先射向我的盾牌!”
“如果我后退一步,你们可以当场斩下我的脑袋!”
他顿了顿,环视著那一百双已经开始泛红的眼睛,声音变得无比激昂。
“而你们,只需要跟著我!”
“跟著我,去夺取你们想要的一切!”
“想要封妻荫子吗?想要光宗耀祖吗?想要良田百亩,金钱满屋吗?”
“那就用你们手里的戈,去敌人的尸体上拿!”
“立功者,我亲自为你们请功!阵亡者,我魏哲养你们家人一辈子!”
“现在,告诉我!”
他將手中的破甲锥,高高举起,直指苍穹!
“你们,敢不敢,隨我赴死一战!” “吼!!!”
回应他的,不是言语。
是百名锐士,用尽全身力气,爆发出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鏘!鏘!鏘!鏘!”
他们用手中的长戈,疯狂地敲击著胸前的甲片,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滔天的洪流,仿佛要將整个天空都撕裂!
“赴死!”
“赴死!!”
“赴死!!!”
他们用最简单,最直接的两个字,宣告了自己的决心。
他们的眼中,再无畏惧,只剩下对战爭的渴望,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狂热的崇拜与追隨!
魏哲看著眼前这群被自己亲手锻造出的战爭机器,感受著那股足以焚烧一切的战意,他笑了。
他的虎狼,已经磨好了爪牙。
三日后,虎狼军大营,演武场。
数千名脱去了新兵服,换上了制式铁甲的士卒,如同一片黑色的森林,肃立在广阔的黄土地上。他们便是与魏哲同期入伍的所有新兵。
数月的严苛操练,早已將他们身上的稚气与懒散涤盪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军人的沉凝与肃杀。
只是,在这片黑色的森林中,有一小块区域,显得格外不同。
那是一百名身著漆黑鱼鳞甲,手持新式长戈的锐士。他们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在数千人的方阵中,显得异常扎眼。他们站得笔直,气息沉稳,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精悍与血性,让周围的同袍们,下意识地与他们保持了一丝距离。
羡慕,嫉妒,不解,种种复杂的目光,都投向了这支特殊的百人队。
也投向了站在队伍最前方,那个同样身著黑甲的年轻千夫长。
“头儿,这些傢伙看咱们的眼神,可不怎么友好啊。”钱虎站在魏哲身后,压低声音说道。
魏哲的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用管他们。等上了战场,他们就会明白,这身装备,是用命换来的。他们也会哭著喊著,求我给他们换上。”
孙赫在一旁,看著这数千名整装待发的士卒,心中感慨万千。短短数月,魏哲不仅將虎狼军打造成了一支精锐,更是在这整个新兵大营中,建立起了无人能及的威望。
就在这时,大营瞭望塔上,苍凉的號角声突然响起。
“呜——呜——呜——”
三声长號,传遍四野。
演武场上,所有的喧譁瞬间消失,数千名士兵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大营门口的方向。
这是最高等级的警戒號令,意味著有大人物即將抵达。
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滚雷,由远及近。
一队身著银色甲冑,背负大秦黑色王旗的骑兵,护卫著一辆华丽的战车,驶入了演武场。为首的一员大將,年约三十,面容英武,身形挺拔如山。他没有戴头盔,一头黑髮用玉冠束起,眼神锐利如鹰,扫视全场。
他只是坐在马上,一股久经沙场,手握重兵的威严气度,便压得在场数千人喘不过气来。
大营总教官石猛,以及几位军中千夫长,立刻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末將等,参见上將军!”
上將军!
这两个字,让整个演武场都掀起了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魏哲的心臟,也猛地跳动了一下。他死死地盯著马上那员大將,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瞬间从他的记忆深处翻涌而出。
蒙恬!
那个北击匈奴七百余里,收復河套,修筑万里长城,被誉为“中华第一勇士”的男人!
竟然是他!
魏哲感到自己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身处一个波澜壮阔,英雄辈出的时代。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將星之一。
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他即將与这些歷史中的人物,共同掀起一场席捲天下的风暴!
蒙恬的目光在石猛等人身上略作停留,便翻身下马,声音沉稳有力。
“都起来吧。”
他迈步走向演武场中央的高台,身后,两名亲卫抬著一个用黄布包裹的木匣,紧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