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过,这件事情,你必须亲自参与。而且,要做的天衣无缝!”
“是!魏侯!”郭开连忙答应。
“很好。那你就回去,好好准备吧。议和之事,宜早不宜迟。我大秦,可没有那么多耐心,等你赵国慢慢考虑。”
“是!魏侯!”
郭开连滚带爬地离开了侯府。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为秦国的棋子。但他別无选择。为了活命,为了家族,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魏哲看著郭开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章邯,你觉得,郭开这颗棋子,能发挥多大作用?”
章邯从暗处走出,躬身回应:“回侯爷,郭开此人,贪婪胆小,又嫉妒心强。他已完全被侯爷掌控,定能成为侯爷手中最锋利的刀!”
“很好。”魏哲点点头,“你派人,密切关注郭开的动向。如果他敢有任何异心,立刻向我稟报!”
“属下明白!”
一场针对李牧的阴谋,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著。而赵国,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走在了悬崖边上。
赵国,邯郸。
郭开带著秦国的“议和条件”,心事重重地回到了邯郸。他没有立刻去见赵王迁,而是先回府,將自己关在书房里,反覆思量著魏哲的话。
十座城池!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赵王迁一定会震怒。但如果他不答应,秦国就会撕毁议和,继续攻打赵国。到时候,赵国將面临更大的危机。
更重要的是,魏哲已经完全掌握了自己的把柄。那箱金子,以及自己与黑冰台的勾结,一旦暴露,自己必將身败名裂,甚至株连九族。
他別无选择,只能按照魏哲的意思,去说服赵王迁。
“来人!”郭开唤来心腹管家,“立刻安排,我要见大王!”
赵王宫內,赵王迁正在批阅奏章。他已经等了郭开十几天,心里有些不耐烦。
“郭开回来了吗?”赵王迁隨口问道。
“回大王,郭相国已经回府,正在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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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倒是清閒!”赵王迁冷哼一声,“去,传他立刻入宫见我!”
很快,郭开便被带到了赵王迁面前。他一进殿,便跪倒在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大王,臣有罪!”
“哦?郭相国何罪之有?”赵王迁疑惑道。
“臣无能!未能说服秦国,答应议和!”郭开说著,竟老泪纵横。
“什么?!”赵王迁猛地站起身,“秦国竟然拒绝议和?他们莫非真想灭我赵国不成?!”
“大王息怒!”郭开连忙说道,“秦国並未拒绝议和,只是只是他们的条件,太过苛刻!”
“苛刻?有多苛刻?”
“秦国要求我赵国,割让十座城池,作为议和的条件!”
“什么?!”赵王迁闻言大怒,猛地一拍桌案,“十座城池?!他们简直是痴心妄想!我赵国將士,浴血奋战,岂能將国土拱手相让?!”
“大王息怒!”郭开连忙劝道,“臣知道大王爱惜国土,但秦国此次来势汹汹,若不答应,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秦国会继续攻打我赵国,届时,我赵国將面临更大的危机!”郭开说著,抬头看了一眼赵王迁的脸色。
赵王迁的脸色阴沉如水。他当然知道秦国的强大。如果秦国真的全力攻打赵国,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十座城池,这代价也太大了!”
“大王,两害相权取其轻啊!”郭开再次拋出这句经典台词,“我们割让十座城池,虽然心痛,但至少能换来一两年的和平。有了这段时间,我们就能休养生息,重新积蓄力量。到时候,再图反攻,也不迟啊!”
“而且”郭开凑近赵王迁,压低声音说道,“臣听说,秦国之所以如此狮子大开口,是因为他们觉得,我赵国军中,有人与他们暗中勾结,意图献城投降!”
“什么?!”赵王迁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是谁?!”
“臣不敢妄言”郭开欲言又止。
“说!”赵王迁急切道,“究竟是谁?!”
“臣听说秦国那边,都在盛传李牧將军,与他们暗中勾结,意图献出赵国,换取封侯拜將!”
轰!
赵王迁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
李牧!又是李牧!
他心里本就对李牧有所猜忌,现在听郭开这么一说,更是如同晴天霹雳!
“这这怎么可能?!李牧將军,是我赵国柱石,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赵王迁失声喊道。
“大王,臣也觉得不可能。但秦国那边,言之凿凿。甚至还说,李牧將军之所以屡次击退秦军,却从不趁胜追击,就是为了养寇自重,等待时机!”
郭开说著,又添油加醋地补充道:“而且,臣还在咸阳城內,听到一些传言。说李牧將军的儿子,在邯郸城內,大肆购买豪宅,挥金如土。还有秦国商人,偷偷与李牧將军的军队做生意,倒卖军械粮草!”
这些谣言,正是黑冰台在邯郸城內散布的。现在通过郭开的嘴,再次传到赵王迁耳中,无疑是火上浇油。
赵王迁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心里对李牧的猜忌,已经达到了顶点。
“郭相国,你可有证据?!”赵王迁咬牙问道。
“大王,这种事情,岂能轻易找到证据?但秦国那边,既然如此盛传,恐怕並非空穴来风啊!”郭开故意模糊其词。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大王,臣以为,我们现在,必须立刻答应秦国的议和条件。割让十座城池,换取和平。这样,既能暂时缓解秦国的攻势,又能让秦国放鬆警惕。然后,我们再暗中调查李牧將军,如果真有此事,也好及时应对!”
郭开说著,又压低声音补充道:“而且,秦国那边还提出,如果我赵国能解除李牧的兵权,他们可以,適当减少割让城池的数量。”
赵王迁心里一动。解除李牧兵权,这正是他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现在秦国竟然主动提出,这无疑给了他一个绝佳的藉口。
“郭相国,你说的,可是真的?”赵王迁急切问道。
“千真万確!臣在秦国,亲耳所闻!”郭开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好一个李牧!”赵王迁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闪烁著阴狠的光芒,“既然他如此不忠,那寡人,也就不必对他客气了!”
“来人!”赵王迁高声喝道,“立刻擬旨!答应秦国议和条件,割让十座城池!同时,传令边境,命武安君李牧,立刻交出兵权,回邯郸述职!”
“大王英明!”郭开心里狂喜,连忙高呼。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李牧,这颗压在他心头多年的绊脚石,终於要被搬开了!
然而,他却没有看到,赵王迁眼底深处,那抹复杂而矛盾的光芒。
赵王迁心里,真的相信李牧会谋反吗?或许相信,或许不信。
但他更相信的是,一个功高盖主,手握重兵的將军,对一个多疑的君王来说,是多么大的威胁。
秦国提出的条件,恰好给了他一个,除掉这个威胁的,绝佳机会。
他寧可错杀,也不愿放过。
这就是帝王心术。
他召来心腹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太监领命而去,脸上带著一丝诡异的笑容。
郭开看著太监离去的背影,心里隱隱感到一丝不安。他总觉得,赵王迁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此刻,他已经被巨大的成功冲昏了头脑,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细节。
他只知道,自己即將迎来人生的巔峰。
边境,李牧大营。
李牧正在营帐中,研究著秦军的布防图。他知道,秦国隨时可能再次发动进攻。
“將军!”一名斥候急匆匆地跑进来,“邯郸急报!”
李牧接过竹简,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什么?!”李牧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著难以置信的光芒,“大王竟然要我交出兵权,回邯郸述职?!”
“將军,旨意上还说,赵国已与秦国议和,割让十座城池!”
“胡闹!简直是胡闹!”李牧怒吼一声,猛地將竹简摔在地上,“秦国狼子野心,岂会轻易议和?这其中,定有阴谋!”
“將军,那我们该怎么办?”眾將领面面相覷,心里也充满了担忧。
“不能回邯郸!”一名老將沉声说道,“將军一旦回邯郸,恐怕性命不保!”
“是啊將军!大王此举,分明是听信了谗言,要对將军下手啊!”
李牧心里当然清楚。赵王迁多疑,郭开又在一旁煽风点火。自己这次回邯郸,恐怕是凶多吉少。
可是,君命不可违!如果自己抗旨不尊,那岂不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
“传令下去!即刻拔营!回邯郸!”李牧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將军!”眾將领大惊失色。
“不必多言!”李牧沉声说道,“我李牧,对赵国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既然大王要我回邯郸,那我便回去!我倒要看看,谁敢陷害我!”
眾將领见李牧心意已决,也只好无奈地领命。
李牧,带著对赵国的忠诚,和对未来的担忧,踏上了回邯郸的路。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是怎样的命运。
也不知道,他这一走,对赵国而言,意味著什么。
李牧踏上了返回邯郸的路。
车队简朴,只有数百亲兵护卫,旌旗不展,一路沉默。
北地边军的大营里,数万將士列队相送,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担忧。
“將军!不能回去啊!”
副將司马尚双目赤红,死死拉住李牧的马韁。
“邯郸就是个龙潭虎穴!郭开那奸贼摆明了要害您!您这一去,就是自投罗网!”
“是啊將军!”另一名校尉也跪倒在地,“大王昏聵,听信谗言!我等愿隨將军清君侧,诛杀国贼郭开!”
“清君侧?”
李牧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群情激奋的脸,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后呢?提兵进京,兵諫大王?那与谋反何异?我李牧一生为赵国守土,难道最后要落一个叛將之名,让我麾下將士背上叛军的骂名吗?”
一句话,问得在场所有將领哑口无-言。
他们可以为將军去死,但他们不能让將军一生的清誉,毁於一旦。
李牧看著他们,心中长嘆一声。
他何尝不知此行凶险? 郭开的为人,他太清楚了。赵王迁的多疑,他也心知肚明。
那道让他交出兵权的旨意,就是一道催命符。
可是,他是赵国的武安君,是赵国的臣子。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不是愚忠,而是一种信念。他守的,不光是赵国的疆土,还有赵国的法度。如果他今天可以为了自保而抗旨,那明天,任何一个手握兵权的將领,都可以有样学样。
到那时,赵国就真的完了。
“我李牧,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大王既然召我回去,我便回去。是功是过,自有公论。我只希望,在我走后,你们能继续守好这道防线,护我大赵百姓周全。”
李牧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拨开司马尚的手,轻轻一夹马腹。
“將军!”
身后,是数万將士悲愴的呼喊。
李牧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那份坚守,就会动摇。
夕阳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带著一种一去不返的悲壮。
邯郸,相国府。
郭开正哼著小曲,欣赏著新得来的一块美玉。
李牧已经上路了。
这个消息让他心情无比舒畅。
压在头顶上这么多年的大山,终於要被搬开了。没有了李牧,朝堂之上,还有谁能跟他郭开作对?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权倾朝野,说一不二的风光场面。
至於那割让的十座城池,算得了什么?
只要他郭开的地位稳固,別说十座,就是二十座,又与他何干?
“相国大人。”
心腹管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琢磨不透的神情。
“何事啊?”郭开心情好,隨口问道。
“宫里传出消息,赵总管,今天一早,带了一队人,秘密出宫了。”
“赵总管?”
郭开的眉头微微一皱。
赵总管是赵王迁身边最信任的太监,专办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他这个时候出宫,要去干什么?
一个不好的念头,猛地从郭开的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大王等不及了?想在半路上,就对李牧下手?
这个想法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行!绝对不行!
李牧必须死在邯郸,死在朝堂的审判之下!
只有这样,才能坐实他“谋反”的罪名,才能让天下人无话可说。
如果李牧不明不白地死在路上,那些边军將士会怎么想?他们一定会以为是自己下的黑手!到时候,万一那几十万大军譁变,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郭开!
而且,秦国那边魏哲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藉口,来动摇赵国的军心。
半路刺杀,算什么名正言-顺?
想到这里,郭开心里的那点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心悸。
赵王迁这个蠢货!
他怎么敢做这种事!
“备车!我要立刻进宫!”郭开扔下玉佩,急匆匆地往外走。
他必须去探探赵王迁的口风,必须阻止这场愚蠢的刺杀!
然而,当他赶到王宫,请求覲见时,却被侍卫拦在了外面。
“相国大人,大王正在休息,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有要事稟报!”
“大王的吩咐,小人不敢违背。”侍卫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
郭开气得脸色发青,却毫无办法。
他知道,赵王迁这是在故意躲著他。
完了!
郭开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赵王迁,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要坏了大事!
咸阳,关內侯府。
魏哲正与嬴政对弈。
黑白二子,在棋盘上,廝杀正酣。
“魏哲,消息传回来了。”嬴政落下一子,淡淡地说道,“李牧已经离开边境大营,正在返回邯郸的路上。”
“臣料到了。”魏哲微微一笑,应了一子,“以李牧的为人,他不会抗旨。”
“寡人倒是希望他能抗旨。”嬴-政冷哼一声,“他若提兵造反,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
“王上,那样一来,赵国虽然会內乱,但边军的战力尚存。李牧若振臂一呼,未必不能整合力量,与我大秦,拼死一搏。”魏哲摇了摇头,“那样的胜利,代价太大了。”
“那依你之见,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
“是。”魏哲的目光落在棋盘上,眼神深邃,“我们这盘棋,要的,不是杀他一条大龙,而是,让他自己,把自己的气,全都填死。”
“我们真正的杀招,不在朝堂,也不在战场。”
嬴政的眉毛一挑:“那在哪里?”
魏哲的手指,轻轻点在棋盘外的一处空地。
“在路上。”
“在人心。”
嬴政瞬间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是说赵王迁会派人,在半路截杀李牧?”
“王上圣明。”魏哲笑道,“一个多疑的君王,在拿到了他认为的『铁证』之后,是等不及,走完所有程序的。他会用最直接,也是他认为最稳妥的方式,来消除威胁。”
“可万一,刺杀失败了呢?”嬴政问道。
“失败?”魏哲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王上,刺杀失败,比成功,更好。”
“哦?为何?”
“一个战功赫赫的將军,在奉詔回京的路上,被不明身份的刺客袭击。您说,他麾下那些,本就对他忠心耿耿,又对朝廷充满怨气的將士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愤怒!会觉得將军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没错。”魏哲落下一子,直接截断了嬴政的一条大龙,“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动手,赵国的边军,自己就会先乱起来。”
“而那个刺杀失败的赵王迁,会更加恐惧。他会认为,李牧连这样的刺杀都能躲过,一定是命不该绝,甚至,是有神明庇佑。恐惧,同样会让人失去理智。”
“一个愤怒的军队,一个恐惧的君王。这盘棋,赵国,已经没有活路了。”
嬴政看著被截断的棋路,再看看魏哲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失败比成功更好』!”
“魏哲,你这盘棋,下的,可真是,滴水不漏啊!”
官道之上,暮色四合。
李牧的车队,行至一处狭窄的山谷。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怪石嶙峋,林木丛生。
“吁——”
为首的亲兵,突然勒住了马。
前方的道路,被几棵倒下的大树,拦住了去路。
“將军,有埋伏!”
亲兵队长厉声喝道,瞬间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数百名亲兵,迅速结成一个圆阵,將李牧的马车,牢牢护在中央。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
“咻!咻!咻!”
下一秒,死寂被打破!
无数支淬著绿光的毒箭,从两侧的山林中,铺天盖地而来!
“举盾!”
亲兵们怒吼著,將手中的盾牌,高高举过头顶。
“叮叮噹噹!”
箭矢撞在盾牌上,发出一阵密集的脆响。
然而,对方的箭雨,实在太过密集。
不断有亲兵中箭倒下,发出一声声闷哼,伤口处,迅速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杀!”
山林中,喊杀声震天!
数百名蒙著面的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从山壁上,一跃而下,挥舞著雪亮的兵刃,直扑车队而来!
他们的身手,极其矫健,招式狠辣,配合默契,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山匪!
“保护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