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来。”齐伟仁没客气,端过饭碗,大口吃著,“爷爷老了,腿脚没啥力气。你年轻,力气大,肯定比我碾磨的快。”
正说著,书房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齐伟仁端著饭碗走进去接听。
叶云婉没管,整理著地上的药材,投放进碾盘,开始碾磨。
书房里的齐伟仁不慌不忙拿起电话:“我是齐伟仁,哪里找?”
“爷爷!我是芹芹,我在部队门口,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电话里的声音让齐伟仁的手一顿,话筒差点掉桌上,迟疑地问:“你说你是谁?”
“我是你二儿子齐定山的女儿芹芹,我从家里来部队找你。爷爷!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齐芹芹快哭了。
要是爷爷真不记得她,那她怎么办?
齐伟仁放下碗筷:“你是老二家的孩子?怎么忽然来部队了?行行行,你別哭了,我去部队门口接你。”
叶云婉听见齐伟仁的话,自告奋勇地站起来:“爷爷!我去部队门口接人,你赶紧吃饭吧!要不一会儿凉了。”
“哦!好!你去吧!我的腿好酸。”齐伟仁没客气。
上午用腿碾磨了许多止血散,真的很酸,哪怕有叶云婉给的水也没用。人年纪大了,干活久了就是不行,累的很。
叶云婉走出门,迎面碰上来上班的李彩霞,跟她交代了一句,往部队大门口去。
外边的齐芹芹已经在伸长脖子等著了,瞧见叶云婉向她走来,很是失望。这人一看就不是来找自己的,估计人家有別的事。
她已经很多年没见到爷爷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
这次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不跑不行,她妈妈非得让她去下乡,要不就嫁人,她不干。
“妈!我不去下乡,要去也是哥哥去。他是男孩子,比我大两岁,下乡正合適。”
她今年才十七,刚刚高中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在家待业。
“街道办的规矩,家里超过两个待业的,就得分一个去下乡。你哥哥的工作已经在找关係安排了,你的工作暂时没著落,下乡是唯一的出路。不想下乡,就只能嫁人,两条路你选一条吧!”
“我一条都不选,不能考大学我就去跟爷爷学医。”
妈妈不同意:“学什么医?你爷爷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你几次,会收你才怪。安安心心在家里等著下乡,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不服:“我不管,我就要跟爷爷学医,不去下乡。”
妈妈恼火:“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我去知青办给你找个好去处。”
家里的事妈妈说了算,她不敢犟嘴,怕妈妈一意孤行。
偷偷摸摸拿了家里的八十块钱,打了介绍信,背著几件衣服,不声不响地走了。
不是她不热爱劳动,怕下乡吃苦,是她一心想当医生,继承爷爷的衣钵。
別人不知道爷爷的厉害,她是知道的,奶奶在的时候总跟她念叨爷爷的医术有多厉害,救了多少人。
从小就立志要报考医科大学,没想到大学不开放,绝了她的梦。
高中毕业,说了好几次要来找爷爷,都被妈妈拒绝了。
“你去找他做什么?学医不是那么容易的,別去吃那苦,好好在家待著。”
后来让她下乡,否则嫁人。
她很绝望。 心一横,索性离家出走。
她是跟爷爷不熟悉,可只要她来了,相信爷爷不会那么狠心將她赶回去。
叶云婉走到齐芹芹身边,看了看一脸颓丧,狼狈不堪的她,笑著问:“你就是齐爷爷的孙女?”
齐芹芹眼睛一亮,笑著点头:“是,我叫齐芹芹,今年十七岁,我爷爷在哪儿?他还好吗?”
“在家吃饭呢,我叫叶云婉,是他的同事,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他。”
“谢谢你!叶医生!”
齐芹芹知道,爷爷的同事,肯定是位医生,她喊她叶医生准没错。
“不用跟我客气,来,把行李给我。”叶云婉朝齐芹芹伸手,要帮她提东西。
被齐芹芹躲开:“不用,不用,我没多少东西,就一点衣服,自己提就好。”
叶云婉也不跟人客气,带著她往齐伟仁的院子走。
离的不远,走了没几分钟就到了。
齐伟仁端著碗还在吃饭,本来他吃饭的速度很快的,跟叶文志待在一起后,逐渐跟他一样细嚼慢咽。
年纪大了,吃饭的动作太快不行,细嚼慢咽有助於消化。
齐芹芹进门,看见他的那一刻,眼圈一红,哽咽著:“爷爷!”
齐伟仁一愣,慢慢从碗里抬起头,瞧著个小姑娘怯生生地瞅著他,眼圈红红的,像是受了不少委屈。
叶云婉把人领进来就没管了,坐下来碾磨草药。
李彩霞只是好奇地看了眼齐芹芹,低头干自己手里的活。
“你是老二家的闺女?”
齐伟仁招呼齐芹芹去了书房,恢復以往吃饭的速度,三两口將碗里的饭都扒拉乾净,连碗底的汤汁都喝光。
齐芹芹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將手里提著的袋子放下。
“我是芹芹,十七了。”
“为什么突然来找我?”齐伟仁放下碗筷,给孩子倒了杯水,“出啥事了?”
齐芹芹的確有点渴,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低著头,缓缓说道:“我高中毕业待业在家,妈要我去下乡,我不要,想来跟您学医。”
“你一个人来的?你爸没说送你来?”齐伟仁脸色一沉,心中憋著一口气,不上不下。
老二就是个混蛋,居然让孙女一个人过来找他,就不怕在路上出点啥事?
看他脸色不好,齐芹芹有点害怕,揪著衣角:“我我偷跑出来的。呜呜呜!我妈说不下乡就嫁人,我不想嫁人,我想学医。爷爷!我真的很想学医,我还小,不想这么早结婚,也不愿意去下乡。”
听见哭声,叶云婉赶紧进来,看齐伟仁不高兴,劝了一句。
“齐爷爷!孩子想学医是好事,您该高兴,衣钵有传人了。”
齐伟仁掏出口袋里的手帕,递给齐芹芹:“爷爷没怪你,不哭。爷爷是生气你爸没脑子,你要来找爷爷,他该亲自送你来。
路上万一出点啥事,爷爷不得心疼死。不哭,乖!先跟著云婉姐姐去她家吃点饭,爷爷打电话骂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