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还是深水埗那间烟雾繚绕的廉价旅馆房间內。
“操他妈的!”
叶国欢狠狠地將手中的黑星手枪拍在吱呀作响的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惊得趴在墙角的老鼠窸窣窜逃。
然后烦躁地扯开皮夹克的拉链,一股浓重的汗味和硝烟味混合著瀰漫。
房间里另外三个汉子或坐或站,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
“咳呸!”
一个绰號叫“阿强”的壮汉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用脚碾了碾。
“欢哥,你是怎么想的?要跟他合伙吗?要我说那个姓韩的真他娘的是个疯子!甫光说爆头就爆头,还有那挺机枪浦荔丫母,我就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摸出皱巴巴的香菸盒,抖出几根弯弯曲曲的“万宝路”,散给眾人。
一时间,打火机咔嗒声响起。
昏暗的灯泡下,烟雾很快繚绕起来,让每个人的脸都显得模糊不清。
“疯?何止是疯!”另一个外號“阿辉”的瘦高个,深吸一口烟,眼神里还残留著仓库里那地狱景象带来的惊悸。
“那根本就是个杀神!甫光十几条人,加上那些傢伙,几分钟就他妈全成碎肉!跟他合伙?別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说话时,手指微微颤抖,菸灰簌簌地往下掉。
“放你娘的狗屁!”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空啤酒罐跳起来。
“怕个屌!富贵险中求!没听那韩野说吗?沙皇珠宝!操他妈的,干一票够我们瀟洒十辈子!抢金铺?抢到死都抢不到那么多!”
他越说越激动,口水几乎喷到对面阿强的脸上:“跟著这种狂人才有前途!够狠!够劲!傢伙又犀利!你们没看到他那箱rpg?跟他干,条子来了我们都不用跑!”
“跑?你他妈就知道乾乾干!”阿辉反唇相讥,“脑子呢?他韩野凭什么带我们玩?到时候让我们冲前面当炮灰怎么办?珠宝到手了,回头就把我们全『点』了,你找谁哭去?”
“吵什么吵!”叶国欢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狠狠吸完最后一口烟,將菸蒂用手指直接捻灭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劣质风扇徒劳的嗡嗡声和几人粗重的呼吸。
叶国欢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脏兮兮的窗帘一角,看著外面深水埗狭窄昏暗的街道。
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让他眉头下意识地一皱。
“阿辉说的,不是没道理。”他缓缓开口,背对著眾人,“韩野这个人,深不可测,心狠手辣,翻脸比翻书还快,跟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阿明一听急了:“欢哥!”
“但是!”叶国欢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三个兄弟,“阿明说的,更是大实话!抢金铺,当街驳火,看上去威风,其实也是他妈的在刀尖上跳舞,隨时可能扑街!”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们:“你们想想他的那些傢伙!134、rpg!还有他隨口就送出来的新枪!这种人,这种实力,你们以前见过吗?听都没听过!”
“他说君度酒店,我信!这种人物,看得上金铺那三瓜两枣?”叶国欢直起身,下定决心,“这是个机会!一个能让我们这些人的名字,不再是街头悍匪,而是真正响彻港澳的机会!”
“可是欢哥,风险太大了”阿辉还是有些犹豫。
“风险?”叶国欢冷笑一声,“干什么没风险?在街上吃碗云吞麵都可能被楼上掉下来的盆砸死!与其提心弔胆抢小钱,不如豁出去博一把大的!”
他拿起桌上韩野那张只印有一个电话號码的名片,用手指弹了弹。
“这个人,虽然狠,但看起来还算讲规矩,甫光先坏了规矩,所以他杀了甫光,但没动我们,还给我们七八把ak和子弹,李云飞那种小角色,他也放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只要合作者,敢打敢杀,又听话的合作者。”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菸头在明明灭灭。
眾人皆在心里天人交战。
阿强猛地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浦荔丫母!欢哥,我听你的!你说干,我就干!穷了半辈子,老子也想尝尝亿万富翁的滋味!”
阿明立刻附和:“对!欢哥,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最后还在犹豫的阿辉。
阿辉看著兄弟们眼中燃烧的野心和狂热,又想到那挺咆哮的“火神”和韩野平静却令人窒息的眼神,最终一咬牙,也把菸头一扔:
“操!死就死吧!欢哥,我也跟你!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好!”叶国欢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狠厉的笑容,“这才是我的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按照名片上的號码拨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韩野平静无波的声音:“餵。”
“韩生。”叶国欢的声音沉稳有力,“我是叶国欢,那票大买卖,我们兄弟四个,跟你干了!不过我们需要详细的计划,这样兄弟们心里才有数。”
“好。”韩野在电话里给他一个地址,道:“明天十点,到这个地方来,我会跟你们说我的计划,以及事成之后如何分成,不过有件事情我得要提醒你。”
“韩生请说。”
“我不喜欢迟到的人。”韩野在电话里说道,“但如果你们跟我混,我会让全港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狠人!”
掛断电话。
他拿出笔在纸上写上叶国欢三个字,並画了个圈。
接下来,他还计划再找几个狠人。
因为他是临时起意要去抢君度酒店的珠宝,而反派医生是蓄谋已久。
所以就算是有重火力,他也还需要人手。
虽然他不差钱,可君度酒店的沙皇珠宝是十件时空之钥的其中一件,没理由不去抢。
至於接下来要如何在短短的两天时间內,再找到几个要钱不要命的狠人。
韩野还需要一些路子。
他放下笔,拿起大哥大,给李云飞打去电话。
与此同时。
某废船厂。
也有一桩要在君度酒店抢劫的计划在密谋。
“各位兄弟听著!即將在君度酒店七十五楼宴会厅展出的三件俄国皇室珠宝,价值连城,是你们没有办法想到的。
梳大背头、背带裤,打著领带的医生,对眼前一帮人说话。
他环顾眾人一圈,接著说道:“所以,我保证,只要行动成功,各位分到的钱就可以退休了。”
话刚说完,周围的人立马狂欢。
“耶!!”
“有搞头!”
“发啦!”
“”
眾人才刚狂欢,医生却出言打断:
“听著,从现在开始,不准单独行动,要互相监视。”
他神情一冷:“因为我得到一个准確的情报,有臥底混进我们的组织!”
一听到这话,眾人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在眾人互相猜忌的目光中,医生接著道,“老实说,我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同党,不过我的习惯就是知道一个杀一个,杀到最后,就全杀光了。”
说著,他来到一个正喝啤酒的手下前,“你说是不是啊?”
“医生,不是我!”那人脸色一变,急忙道。
“我知道不是你。”医生转过身,死盯另一个平头,“那么就是你了!”
见自己的身份被识破,平头马上跳起。
一把挟持旁边的长髮女人,用枪顶住她的脑袋,恶狠狠:“不要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
“你杀啊,反正她跟了我,就准备为我死!”
医生浑不在意,对眾手下冷声道,“你们还站著干什么?动手!”
就在眾人准备动手时,女人抢先出手,虽在和平头动手时被子弹击中肩膀,但还是忍痛制服小平头,並將其丟给眾人处理。
看到她肩膀流血,医生走到她面前,问道:“菲菲,你没事吧?”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菲菲强挤出笑容说道,似乎肩膀上的枪伤真的不算什么。
医生道:“去处理下伤口,待会儿我亲自送你去君度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