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韩野那句“臥底”早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李向东、郭学军、戚京生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三人压根没留意下面的那句话，手僵在腰间的枪套上，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没人知道外面是不是还有大圈帮的人或者是其他的仇家埋伏。
冷汗瞬间浸湿他们的后背。
身份暴露，对於臥底来说，意味著灭顶之灾！
李向东强作镇定，眼神锐利地看向韩野：“韩生，话不能乱说！我们兄弟三人是从里面杀出来的，身上背的案子够枪毙十回！你说我们是条子？简直荒谬！”
他试图用提高音量来掩盖內心的慌乱。
“不错，你简直就是胡说！”
“东哥，我看我们不要谈了，他摆明了就是乱扣帽子！”
戚京生和郭学军跟著道。
面对三人的表演，韩野不慌不忙，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脸上的笑容极为玩味，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背案子？哦，你说的是烂仔小兴，还是江家四兄弟？”韩野如数家珍般报出几个他们干过的案子，隨即话锋一转，“案子做得挺逼真，可惜，假的真不了，就算你们杀的人再多，也摆不脱臥底的身份。”
说到此处，他话题一转，“就算你们的线人大大守口如瓶，但在我这里，你们没有任何秘密，包括你”
他指向郭学军，“你为了爱上的那个黛安娜，还挪用公款，对不对？”
郭学军脸色顿时大变。
他连程警司和大大都知道就算了，居然连自己挪用公款的事情都知道！
李向东三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最后一丝侥倖心理也被彻底击碎。
对方不是试探，而是掌握了確凿的证据！
“你…你到底是谁？！”戚京生失声问道，声音带著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韩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三人身上，“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是谁，也知道拉你们下水的那个程警司是个什么货色。”
“什么意思？”李向东称沉声问道。
韩野道：“程警司是不是跟你们说，臥底任务结束，就给你们恢復身份，记大功，升职加薪？”
“呃”
“他是不是承诺，会绝对保证你们的安全，所有行动都在控制之中？”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派你们这三个生面孔来臥底大圈帮这种龙潭虎穴？而不是那些更有经验的老油条？”
一连几个问题砸下来，让李向东三人不知如何回答。
“因为你们好用、听话，而且出了事，很容易就能拋弃。
韩野继续说道：“你们就是他手里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任务成功，功劳是他的；任务失败，或者你们失去控制，你们觉得他会保你们？还是会第一时间否认你们的存在，把所有的锅都甩到你们头上？”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李向东三人的心臟！
这些疑虑，其实早已在他们心底深处滋生，只是被使命感和对上级的信任强行压下去。
此刻被韩野毫不留情地彻底撕开，血淋淋地摆在面前！
三人沉默好一会儿，李向东才说道：“你想怎么样，不妨直说！”
韩野道：“我是个爽快的人，也喜欢直来直去，替警方卖命，提著脑袋干活，一个月几百块，你们玩什么命？”
接著话题一转，“跟我做事，现在，每人一百万。事成之后，还有更多，钱是真的，拿到手才是自己的，是继续给那些把你们当耗材的人卖命，还是为自己赚一份实实在在的身家，你们选。”
一套组合拳下来，李向东三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愤怒、不甘、恐惧、以及对巨额金钱的渴望，各种情绪在他们眼中交织。
李向东沉默很久，最终抬起头，声音沙哑无比：“韩生，你想我们做什么？”
这句话，几乎等同於投降。
韩野知道，火候到了。
“很简单。”他身体向后摆出一个战术后仰的姿態，“暂时忘掉你们警察的身份，然后混上富贵丸號，听我命令行事，事情办妥，钱货两清。至於你们以后是想继续当警察，还是拿钱走人，隨你们便，我只要结果，不问出身。”
马上又说道：“这是个秘密行动，事情办好了，荣华富贵有的是！但如果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不小心泄露出去，那他最好给自己和家人及身边的女人准备好棺材！”
他给出一个看似自由的选择，实则已经將他们绑上自己的战车。
李向东、郭学军、戚京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正如韩野所说，他们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好！我们跟你！”李向东重重点头。
“很好。”韩野满意地笑了，“阿军，先把定金给他们，人二十万，安家费。”
王建军面无表情地从隨身带的皮包里掏出几沓钞票，推过去。
现金的衝击力，远比口头承诺要真实得多。
看著眼前的钱，李向东三人最后的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
“先回去，等阿军电话。”韩野道，“他会给你们行动计划。”
“是。”
等李向东三人走后，王建军才说道：“对不起老板，我不知道他们是条子的臥底！”
“这不怪你。”韩野摆了摆手，“我也只是消息来源广一些而已。”
王建军又道：“老板，既然他们是臥底，会不会对这次的行动有影响？”
“不要紧。”韩野无所谓道，“只要能上船杀人就可以。”
王建军想了想，又道：“既然这样，要不要事后”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韩野摇头：“不用，跟著做一次事就死几个，下次还有谁敢跟我们做事？”
“是。”
韩野拿出大哥大，拨通李云飞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有些滑头的声音：“餵？边位啊？”
“飞哥，是我，韩野。”
“哇！野哥！咩风吹得您老人家打电话给我啊？有什么好关照？”对面的李云飞立刻热情。
“帮我准备几张富贵丸號船员的工作证和配套制服，要能通过检查的那种。”韩野直接下令，“明天晚上之前，送到浅水湾我別墅，价钱不是问题。”
“富贵丸？哇，那可是大船，时间又这么急，有点难度啊野哥”
“双倍价钱。”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明天晚上一定送到！”李云飞的声音瞬间变得斩钉截铁。
掛断电话，韩野看向王建军，“阿军，我考考你。”
“老板请吩咐。”
“假如我看中一个女人，追求我嫌浪费时间，但人我又想要，你有什么办法没？”
“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