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公司，《神魔霸业项目组会议室。
王浩宇的咆哮声已经持续了近半个小时，
唾沫星子喷得技术总监老张的眼镜片上都蒙了一层白雾。
“一个玩家！就他妈一个玩家！砸了十万块，就能在《征途里横著走！
还能在论坛上指著我们《神魔霸业的鼻子骂娘！”
“你们呢？！你们这群拿著高薪的所谓精英！
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一坨屎！一坨连狗都不闻的屎！”
他指著市场部经理的鼻子：“你的宣发呢？！上亿的费用砸下去了！
结果呢？全他妈给《征途那个垃圾做了嫁衣！”
又转向运营总监：“还有你！玩家留存！日活！付费转化！哪一个达標了？！啊？！”
就在王浩宇骂得口乾舌燥，准备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润润喉咙的时候，
他放在会议桌中央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让王浩宇的心臟猛地一抽！
“马总！” kk公司创始人，董事局主席，真正的顶层大boss！
王浩宇的囂张气焰瞬间熄灭，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乱，
按下了接听键，还顺手开了免提，想让这帮废物也听听来自最高层的“指示”。
“喂，马总，您好！”王浩宇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諂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但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声音，语速不快，却字字千钧：“浩宇啊。”
“哎，马总，您吩咐！”王浩宇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我刚从数据研究部那边拿到一份报告。”马总的声音平静无波，
“《神魔霸业的在线人数和日活跃用户，从昨天下午开始，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尤其是今天上午，各项数据指標，几乎腰斩。”
王浩宇的额头上，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这个…马总…这个情况，我们…我们正在紧急调查原因…一定会儘快想办法解决！”
“嗯。”马总淡淡地应了一声，
“《神魔霸业这个项目，公司前后投入了多少，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希望儘快看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及有效的解决方案。”
“就这样。”
“嘟…嘟…嘟…”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王浩宇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马总平静语气下，那足以摧毁一切的怒火。
他猛地扑到自己的办公电脑前，
双手因为紧张而有些不受控制，哆哆嗦嗦地调出了数据研究部的后台。
最新的《神魔霸业运营数据，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他的眼球！
“列印！给老子全部列印出来！”王浩宇对著技术助理嘶吼道。
几分钟后，十几张a4纸被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王浩宇指著那些冰冷的数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
“都他妈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
“《神魔霸业，昨天晚上十点，同时在线人数还有八十八万！”
“现在！今天！下午四点！还有多少？！”
他抓起最上面一张纸，几乎要戳到离他最近的运营总监脸上：
“三十万！同时在线，只剩下三十万了！”
“日活跃用户！从昨天的一百五十多万，直接掉到了五十万！五十万啊！”
“连昨天的一半都没有！这才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
“你们告诉我！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照这个速度下去，明天！后天！《神魔霸业是不是就要直接关服了？！”
王浩宇胸膛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
“这个项目，要是黄了！老子这个项目总监的位置，就得滚蛋！”
“到时候，你们这群人，一个也別想好过！都他妈给老子捲铺盖滚蛋！”
被辞退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都清楚，王浩宇说的不是气话。
kk公司內部竞爭何其残酷，一个失败的项目负责人，下场绝对悽惨。
而他们这些核心成员，也必然会被牵连。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冰窖还要寒冷。
就在这时，一直低著头的刘经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王…王总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王浩宇恶狠狠地瞪著他：“你又想放什么狗屁？！”
刘经理咽了口唾沫，鼓足了全身的勇气，几乎是喊出来的：
“王总监！要不…要不咱们也免费吧？！”
“免费？！”石破天惊！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震住了！
与此同时，林墨工作室。
气氛与kk公司那边截然相反，洋溢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张伟正举著手机，唾沫横飞地给林墨和李浩念著论坛上的热帖。
“墨哥！你快看这个帖子！
就是那个叫龙行天下』的土豪发的！
我操，这傢伙太能装逼了！
他说他就在咱们《征途里隨便』砸了十万块，就爽得快上天了！
还把《神魔霸业给损了一顿！”
李浩也凑过来看，乐得合不拢嘴：“哈哈！这帖子下面回復老精彩了！
一堆在《神魔霸业里砸了钱没水的土豪，都说要卸载游戏过来投奔龙行天下』呢！
还有好多平民玩家，哭著喊著要加他们那个什么龙焱殿』！”
张伟一拍大腿，满脸崇拜地看著林墨：
“墨哥！你那个让玩家开宝箱、杀人上全服公告的创意，简直是太屌了！
精准打击啊！直接把那些有钱人的虚荣心给拿捏得死死的！
这不，活gg自己就送上门了！”
林墨端著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这些反应，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征途的系统，本就是为收割这类玩家而生的。
然而，兴奋过后，张伟的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
“不过，墨哥”他有些担忧地开口，
“kk公司那边，可是出了名的喜欢抄袭，而且是像素级复製那种。
李浩也紧张起来：“是啊，墨哥！要是《神魔霸业也免费了，凭著kk的底子和渠道，恐怕会对咱们造成不小的衝击啊！”
林墨放下茶杯，看著窗外，眼神深邃。
“免费？”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让他们免。”
“他们以为，《征途能火，能让那些土豪心甘情愿地掏钱，仅仅是靠免费』这两个字？”
他转过头，看著张伟和李浩，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洞察一切的锐利：
“免费』，不过是把羊圈的柵栏拆掉，让更多的羊能毫无顾忌地自己走进来罢了。
降低门槛，扩大用户基数，这是第一步。”
“真正能让咱们从这些羊』身上剪到羊毛，
甚至把整只羊都给称斤卖了的，是咱们精心布置在羊圈里的那些东西——”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开宝箱时那瞬间的惊喜与失落；
是装备强化失败后，那种不甘心和孤注一掷的衝动；
是国战中，为了国家荣誉和个人荣耀，不惜血本地提升战力；
是为了爭夺一个排行榜名次，而日夜不停地投入”
“是那些让他们欲罢不能，一步步深陷其中，最终心甘情愿掏空口袋的，环环相扣的套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太阳穴。
“这些，才是《征途真正的核心竞爭力。
是刻在游戏基因里的东西。”
“他们kk，抄得来皮毛，学得会表面。但他们抄得来《征途这深入骨髓的灵魂吗？
林墨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让他们抄。”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抄出个什么四不像的怪物来。”
“到时候，玩家只会用钱投票，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的爽游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