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哲差赵鼎料理年节事宜,自己倒是落了个清闲。
此刻,他披着紫绒锦袍,怀中抱着小杨兴来到聚义厅前。
“咱们那面杏黄旗须得换面新的了,两边门口还得劳烦赵相公写副春联挂上。”他转头看向跟在身边的赵鼎道。
赵鼎轻轻抖落肩头积雪应道“哥哥说的是,昨日我已请董平头领帮忙,从东平府采买了百匹红绸,正够各处张挂。”
说话间雪势渐大,青灰色的瓦檐很快覆上一层白霜,远处水泊已见冰纹。
山后作坊里,蒸汽氤氲。
扈三娘正带着一干女将,亲自指挥着后厨伙计宰了数十口肥猪肥羊,溅得满身血污仍笑骂“这等好肉,待除夕开宴时教弟兄们吃个痛快!”
“却说寨主哥哥这法子真妙!”顾大嫂道“咱们梁山养出来的这肥猪,猪肉居然没有丝毫腥臊味,白瞎我在登州开了这么多年客栈,居然没听说这法子。”
“寨主哥哥会的东西多着呢!”小琼英道“就连李相公和赵相公都说,京城那些儒学大家,都比不上寨主哥哥!”
阮小二正在旁边帮忙劈柴,斧头起落间木屑混着雪沫纷飞,接口道“嫂嫂莫急,俺已着人去石碣村凿冰打鱼,百斤鲜鱼正午便到,包些鱼饺,做些鱼丸,才是正理。”
后厨檐下悬着的腊肉冻得梆硬,雪落在上面凝成晶亮的冰壳。
“各位姐姐,这里可有我能帮上忙的?”就在这个时候,程婉儿推门走了进来。
“婉儿妹妹,这里可都是粗活,哪能让你这官家小姐来弄!”花叶笑道。
看到众人有说有笑,自己却融入不进来,程婉儿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只是,她也知道,就以自己性子,真要做这血腥活儿,确实困难。
扈三娘早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口道“婉儿妹妹,这几天忙,过年的红包我还没来得及安排。你可愿意帮我先去准备材料,再请朱贵兄弟备钱,一会这里忙完,大家再一起来包红包?”
“好呢!”听到自己能帮忙,程婉儿自是十分高兴,慌忙应下。
“婉儿妹妹,听说除夕的时候,寨主哥哥要为你和董平头领主持大婚。按照梁山习俗,你是不是该给我们包红包呀!”顾大嫂看着她嬉笑道。
“对!对!”花叶顿时来了兴致“还有琼英妹妹,听说寨主哥哥也要同时为你和张清头领订婚。咱们几个可都是好姐妹,是不是也要给我们包大红包呀!”
程婉儿和琼英,顿时脸色绯红。
扈三娘笑道“怕是你们搞错了!按照哲哥儿说的风俗,他们结婚你们要包红包随份子的,既然好姐妹,你们红包可得准备大一些!”
“那咱们扈姐姐最有钱,你的红包该最大”花叶笑道,说完她又道“不行,我也要红包!”
“好!好!好!”扈三娘道“赶明儿,让我家哲哥儿和花知寨,给花叶妹妹说个好婆家,咱们也给你准备一个大红包。
花叶顿时满脸羞红“不要,我才不要嫁人呢!”
除夕。
鹅毛大雪,已连下三日。
聚义厅前的红灯笼,在白雪映衬下,显得愈发红艳。
时迁踩着积雪蹿上蹿下,四处张望,忽在横梁上喊“杨制使快看,那边猎户扛了野鹿来!”
杨志正擦拭宝刀,刀面映出漫天雪影,闻言抬头笑道“这泼皮倒会偷懒,小心杨哲哥哥罚你去守关。”
猎户们踏着深雪而来,鹿血在雪地上拖出蜿蜒的红痕。
黄昏时分,雪稍歇。
这一个除夕,不是团圆日。
如今,各地战乱不断,江南水寨和太行山的头领,都没有回来。
哪怕是新得的,镇守山东诸地的头领,也有一些未曾脱得开身。
杨哲带领众头领祭罢天地,李逵便按捺不住,点燃了广场上的柴堆。
烈焰冲天而起,映得满山红雪交辉,融雪顺着檐角凝成冰棱。
武松提着酒坛踏雪而来,给林冲斟满酒“林教头,三年前咱们在柴大官人庄子相遇,谁曾想,今日会在梁山痛饮!”
林冲饮尽杯中酒,望着远处雪覆山峦,眼中泪光混着雪光闪动“武都头说的极是,这好日子当惜。”
当夜,梁山大摆筵席,杨哲亲自为两对新人证婚。
经过半年多的努力,董平终于得到了程婉儿和程万里的认可,有情人终成眷属。
梦中仙人指婚的张清和琼英,杨哲先是订了两人婚约。
毕竟,琼英年纪还太小,只等两年后再正式成婚。
初一清晨,积雪已没及小腿。
喽啰们踩着雪窝挨寨拜年,见了头领便磕头道贺,帽檐抖落的雪沫落满肩头。
鲁智深在自家院子里面舞了一回禅杖,便出门来寻人喝酒。
雪地上踏出凌乱足印,正撞见阮小七扛着条大鱼走来,喝道“兀那水鬼,昨夜喝酒没分出高下,这便来决出胜负!”
阮小七笑骂道“你这秃驴想喝酒,去聚义厅便是,杨哲哥哥他们都在,我有正事要办,将这鱼送去后厨,给杨哲哥哥做醒酒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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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踩着冰碴快步离去,身后留下一串歪斜脚印。
聚义厅内,李逵已经有了八分醉意。
他提起一坛醉天仙,往嘴里猛灌了两口道“若说打架,只有小乙哥和焦挺兄弟是我对手,其他人,哪怕是寨主哥哥都不敌我!”
“你这黑厮,看来是被跌得不够!”时迁笑着开口道“我梁山人才济济,随便抓个人你都不是对手!”
“哼!你这偷儿恁地瞧不起人。”李逵不服气“如今小乙哥和焦挺个兄弟都不在,我又怕谁?不信,咱们就出来试试!”
时迁笑道“那我便随便找个人,跟您放对!”
李逵将酒坛子将桌子上一拍“来便来,谁怕谁!”
时迁笑了笑道“卢员外,你便跌这这厮几跤,看看他是不是说的大话。”
李逵转头看向卢俊义“卢员外虽然是小乙哥的义父,我却是不怕他!”
午后的校场积雪被踩得结实,卢俊义与李逵摔跤引得众人喝彩。
只见卢俊义踩着薄冰般的雪层轻巧一闪,李逵便摔了个嘴啃泥,满脸雪渣爬起来嚷道“不算不算!再来!”
杨哲在廊下看得大笑,对李助道“燕青一身本事,都是卢员外所教,这黑厮今日要吃亏了!”
李助笑了笑,又转头看向觥筹交错的聚义厅内“这般景象,才不负兄弟们聚义一场呀!”
廊外,红梅傲雪绽放,如此娇艳。
暮色降临,各处灯笼亮起,雪光映着灯火,如同白昼。
喽啰们抬着酒肉巡寨,踩雪发出咯吱声响,一路唱着新编的歌谣“梁山月,照九州,好汉聚,乐无忧”
歌声回荡在冰封的水泊之上,惊起芦苇丛中宿鸟,振翅穿过漫天飞雪,飞向被灯笼染红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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