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公孙胜的话,杨哲马上做出了决定。
乔道清作为国师,在田虎军中的影响力,必然不小。
若是能够得到他投效,梁山必定如虎添翼。
而且,若是田虎投降金国,那么金国势力马上就深入了宋朝腹地,宋金之战怕是会提前到来。
到时候,金国铁骑提早南下,到时候梁山地盘也会提前受到威胁。
所以,杨哲想要去会一会乔道清。
不管是为了接受乔道清投降,还是为了阻止田虎投靠金国文,杨哲都想去亲自走一遭。
当然,此行或许会有一些风险。
可他还有一张强大的底牌,那就是卞祥的太行山分寨。
如今组建一年有余,正好也去看看成效。
杨哲向李助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本以为李助会极力劝阻,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老夫知道若是劝阻,寨主肯定也不会改变主意。”李助语重心长道“阻止田虎投靠金国,乃是国之大义;若是能得乔道清投奔咱们梁山,亦是如虎添翼,寨主想要亲自走一遭,无可厚非。”
“不过,如今梁山事业蒸蒸日上,梁山十几万弟兄,和我们地盘里数十万百姓,都指望着寨主带领大家。还请寨主时刻谨记,你的安危关系着整个梁山的命运,万事都需小心才是。”
杨哲闻言,端在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茶水溅在紫袍前襟上也浑然不觉。
他望着李助鬓边新添的白发,忽然长叹一声,起身离座对他深深一揖“军师这番言语,如惊雷劈醒梦中人!”
他直起身时,眼角已泛起红丝,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杨哲常念弟兄们生死相托,梁山寨主这把交椅,是我众多弟兄们用血肉堆起来的。我说过要带着大伙替天行道,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却是成了一句空话。”
他长叹一口气“只是若是因为害怕而做事畏首畏尾,却不是大丈夫行事之风。杨哲当谨记军师教诲,凡事量力而为,绝不盲目逞强,莽撞行事。”
李助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他抬头看向聚义厅外的飞雪,似乎在跟杨哲说话,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三年了,不知不觉,懹儿终于长大了,寨主也终于成熟了”
话语中,带着一丝欣慰,更是带着一丝苍凉。
当夜,杨哲将梁山一切事宜交给李助总管,点了孙安、公孙胜、栾廷玉、张清、叶清、琼英、时迁七位头领,和公孙胜师弟三元一道下山,先奔太行山分寨而去。
李助自带着众头领,送到李家道口,方才分别。
一路无话,众人晓行夜宿,不日便来到山西境内。
一连几日,天色阴沉沉的,寒风号吼不停。
这日清晨,几人刚刚出发,铅灰色的天空,便像被顽童捅破的棉絮,鹅毛大雪终于飘落下来。
众人迎着寒风,顶着风雪走了一上午。
积雪已经没过马膝,每前进一步都陷出深深的雪窝。
几人前进的队伍,不得不慢下来许多。
走在最前面的孙安,提僵驻马,转头看向杨哲道“寨主哥哥,这里便是到了太行山地界,穿过这片林子,再往前五十里,便是咱们分寨。”
杨哲大马来到孙安身侧,朝前方眺望。
天空中,大雪仍在飞舞,将前面的密林裹成一片混沌。
碗口粗的松树被积雪压得弓起脊梁,枝桠间不时 “咔嚓” 断裂,雪块裹着冰碴砸向地面,惊起的寒鸦扑棱棱撞进雪幕,连惨叫都被风雪绞碎。
他抬手抹去眉骨上的冰碴,只见前方岔路被冰封的藤蔓缠成乱麻,雪地上隐约印着几行杂乱的脚印,没等看清便被新雪覆盖。
“哥哥,快看!”就在此刻,张清突然发出一声低喝。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一株歪脖子树的枯枝上,赫然挂着半片染血的衣襟,红得像团火,在白雪里刺得人眼疼。
风卷着雪沫子灌进领口,带着森然的寒意。
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雪落的“簌簌”声,还有不知藏在何处的兽吼,隔着风雪传来闷雷似的响动。
张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林子邪性,大家都小心些!”
话音刚落,左前方的雪堆突然动了动,张清已经从兜里摸起一颗石子,射了出去。
石子,带着劲风落,砸在雪地里,却只惊起几只躲在雪下的山雀。
就在众人庆幸是虚惊一场时候,数丈开外林中的雪堆,突然动了。
起初只是簌簌落雪,紧接着五六十个黑影从雪地里翻爬出来。
个个裹着破烂不堪的单衣,有的甚至披着撕烂的麻袋片,冻得青紫的脸上沾着泥雪。
为首一条大汉身高八尺开外,紫膛脸膛冻得发黑,破棉袄露出的棉絮沾满冰碴。
他的手里攥着一对锈迹斑斑的镔铁锏,锏柄缠着的布条早已看不出原色。
“此路是我开!”大汉的吼声在风雪里打了折扣,却仍带着股狠劲“把粮食和钱财都留下来!”
他身后的喽啰们纷纷举起刀棒,有几个手里竟握着削尖的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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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劫路的悍匪,倒像是走投无路的难民。
尤其是,一眼便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并没有劫路的经验。
他们看到杨哲一行停下来,便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生怕逃走了。
不等他们进林子包围起来,杨哲一行都是骑马的,若想逃走,这些人哪里能够追得上。
不过,杨哲此刻并没有逃走的打算。
他眯着眼睛,打量这群人。
见他们脚下的草鞋都露出了脚趾,有个瘦猴似的喽啰冻得直打摆子,手里的短刀差点掉在雪地里。
就这样,还学人打劫
“兀那汉子!”杨哲朗声开口,正要劝慰那大汉几句,分一些吃的给他们。
“休得啰唣,赶紧把吃的和钱财都留下来。”对面的紫面大汉,暴喝着打断了他的话。
他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冻得开裂的嘴角咧出冷笑,抡起双锏便冲过来。
镔铁锏在雪光里划出两道弧线,带着破风之声直取杨哲面门。
“匹夫敢尔!”孙安暴怒,一提马缰,胯下马儿顿时人立而起。
他手中两柄镔铁阔剑,带着劲风朝紫面大汉头顶砍了下去。
那大汉居然不躲不闪,双锏往头顶一架,硬生生地将孙安阔剑挡了下来。
“咚”的两声闷响,只震得周围众人耳朵发麻。
紫面大汉被震得连退三步,踩在雪地里深及膝盖,踉跄着才稳住身形。
孙安亦是觉得虎口微麻,心中暗道,这汉子力气,着实不小。
虽然刚刚手下留情,只是用了五成力气,可是自己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已经是占了优势。
想不到那大汉只是退了三步,便稳了下来。
端的力大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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