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郑筱看了小吴发来的消息,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这段时间,总算是有件顺心的事了。
他晃了晃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品着红酒,并不急着过去。
上好的奶酪一定要经过长时间的发酵,才能变得醇香无比,如今谢轻就是那块奶酪——等药效完全渗入血液、傲骨慢慢融化,就算再不愿意也得求着他要。
半瓶酒下肚,郑筱整了整领带和袖口,踱步来到客房门前。
“做得不错。”
他拍了拍小吴的肩膀,语气亲切得仿佛在夸赞自家晚辈。
小吴低着脑袋,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又松开,就在郑筱即将触碰门把手时,终于鼓起勇气,“郑导,我弟弟上个月的医药费……您还没给我……”
“哎呀,瞧我这记性,不小心忘了。”
郑筱一拍脑门,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实际上,他早就不想负担小吴那个病秧子弟弟的医药费了——每个月要烧掉他大几万,跟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似的。
但小吴帮他干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事情,捏着他太多把柄,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郑筱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很快又戴上那副和善的面具,“放心吧,明早我会把钱打到你卡里。”
“多谢郑导。”
……
客房的门无声地打开又闭合,房间内没开灯,漆黑一片,浓稠的黑暗像实质般压迫着感官。
郑筱咽了口唾沫,迫不及待想要“享用”他的猎物。
他借着手机屏幕幽蓝的微光,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就在指尖距离开关仅剩寸许时,动作骤然僵住——电流般的战栗顺着脊椎直窜而上,全身汗毛立起。
黑暗中,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温热的吐息甚至拂动了他后脑勺的头发。
他的背后……站着一个人……!?
郑筱顿感毛骨悚然,全身冷汗直流。
这个人是谁?
怎么进来的?
劫财还是要命?
……
他思绪乱如麻絮却强装镇定,试图不动声色地退向门口。
突然,一记重踹狠狠落在后腰——
“啊!”
郑筱踉跄着扑倒在地,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黑影挥着什么东西,锋利像刀刃般划破了他的大腿,鲜血汩汩往外涌,紧接着是小腿、手臂、腰侧……
“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钱……我可以把钱都给你……”
郑筱惨叫着,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黑影一次次踹翻,像逗弄老鼠的猫般反复戏弄。
房间里的闷响被完美的隔音材料吸收,丝毫没有外漏,但黑影似乎有所顾忌,不知此哪撕下一块布料塞进了对方惨叫的嘴里。
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郑筱因疼痛和失血变得面如白纸,再也没有力气挣扎。
突然,头皮传来撕扯般的剧痛,熟悉的声音如毒蛇般钻入耳中:
“郑导啊……为什么偏要来招惹我呢,嗯?”
黑暗中,郑筱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瞪大,被布料堵住的嘴发出唔唔的闷响。
是谢轻!
竟然是谢轻!!!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亲眼看着对方喝完那杯加料的酒,看着药效发作的模样,看着吴安将人带走……他怎么可能站的起来,力气还不减半分。
但郑筱不知道的是,谢轻在小吴离开的瞬间,就强撑着身体来到卫生间,死死抠自己嗓子眼,将仅喝进去的两杯酒吐出来大半。
随后打开淋浴喷头,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发抖,却也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翻涌的热意。
娱乐圈的人渣多如牛毛、防不胜防,他每次中药,都是靠着这样的方式维持清明。
“啪——”
刺目的白炽灯光骤然亮起,谢轻开了灯站在原地,残留的药效随着刚才的剧烈打斗在血液中加速激发,使其全身泛红,视线也出现了片刻模糊。
而郑筱熬过了刚开灯的不适,终于看清了谢轻此刻的模样——
湿漉漉的黑发尽数捋至脑后,露出那张漂亮妖异的脸,不正常的潮红从脖颈一路蔓延至耳根,脖颈暴起的青筋格外狰狞。
领口凌乱,雪白的西装沾染鲜血,右手握着把一米多长、沾着血的军刀,衬得他像个从地狱深渊爬出的修罗恶鬼……
谢轻咬破舌尖,再次恢复清醒,拖着染血的长刀,缓缓朝郑筱逼近。
郑筱面容恐惧,用仅用的力气将嘴里的布料拿出,大喊道,“谢轻!你有想过动我后果……”
“砰——!”
谢轻猛地按住他的后脑,狠狠砸向地面。
“你好吵啊……”
嘴角勾起有点渗人的笑,声音很轻,“安安静静的不好吗?”
第二下重击,郑筱鼻子流血眼球上翻,双腿抽搐了几下,彻底昏死过去。
房间里重归死寂,谢轻脱力般坐到床边,脑袋发晕,浑身发热,指尖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摆放的昂贵香烟,毫不犹豫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浓郁的尼古丁在口腔中扩散,暂时平复住了血液里的躁动。
袅袅升腾的烟雾模糊了精致的轮廓,身上血迹斑驳的谢轻像极了中世纪油画里走出的嗜血贵族——优雅、危险,又带着致命的颓靡。
他掏出手机,却发现没有信号,消息、短信一律发不出去,电话也不行。
体力耗尽、浑身发软的身体暂时无法支撑他离开,现在只能等了——要么等体力恢复、药力耗尽自己离开,要么等喻知许发现异常来找他。
……
另一边,喻知许终于发觉谢轻消失,急忙拿出手机,发现对方十分钟前给他发过位置。
顺着发来的位置去寻,没找到谢轻,他又在宴会厅找了几圈,还是没有找到谢轻,打出的电话总是无法接通。
喻知许心跳越来越快,急得额头冒汗。
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可给霍云霆发消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几次都险些打错字。
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他快步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精准地找到举办晚宴的品牌方老总,简明说明情况,要求调监控。
老总不以为然,端着酒杯笑道,“这儿这么大,一时找不到人很正常,也可能是谢轻喝多了,在哪个客房睡着了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