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谢轻浑身酸软地陷在休息室的大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裸露出的莹白肌肤密密麻麻布满了红印,甚至延伸到了脚背。
始作俑者衣冠楚楚地穿好衣服、守在床边,上扬着嘴角用指尖轻轻拨弄谢轻汗湿的额发。
“轻轻要喝水吗?”
“不用。”
“吃的东西呢?”
“也不用。”
霍云霆垂眸,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轻轻……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谢轻错愕抬头,“我为什么要生你气?”
我是错过什么了吗?
这话题跳的也太快了!
“轻轻对我好冷淡。”
霍云霆浑身上下写满了委屈,像是在看提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谢轻失笑,勾着爱人的领带拽了下去,两个温柔的吻轻轻落在的唇角,“没生你气,只是有点累而已。”
霍云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顺毛的大狗,连发梢都透着愉悦。
他惯会得寸进尺,又凑近在谢轻唇上偷了个深吻才心满意足地去开会,临走前还不忘把休息室的温度调高两度。
房门关上,谢轻瘫在床上揉了揉痛痛的屁股,心想——下次再也不拱火了,霍云霆疯起来简直要命╮(︶﹏︶)╭
转眼,时间又过去几天。
《仙途》拍摄现场,谢轻正悬着威亚站在屋顶,认真听屋檐下的武术指导讲解动作要领。
这时,霍云霆亲自挑选、叫来顶班的助理举了举手里的手机匆匆走来,屏幕上显示着来电提醒。
谢轻穿着一身繁复的戏服下来,从对方手中接过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楚洛的声音,“谢少,查到了,果然和你想的一样!”
“等会儿,这有点吵。”
谢轻婉拒了场务递来的毛巾和热饮,来到安静的休息室内,“楚助理,可以继续了。”
“你出生时被抱错并不是意外,而是那对夫妇故意把你和他们的儿子调换。”
楚洛说,“我重点调查了你所说的怀疑对象曾鹃,查到她二十年前曾在保山县第一医院做过妇产科护士,后因偷窃同事个人财物被辞退。”
“我还在她珍藏的老式手机里发现了一张关键照片……”
伴随着楚洛的叙述,谢轻的思绪逐渐进入原主的记忆深处。
曾鹃——在原主的记忆里,是个被父母称作“远房亲戚”的女人。
父母对这个远房表亲很好,非常好,每逢过年过节,即使自己家里并不富裕还是会搜罗出大包小包的礼品,跋涉进城送礼。
曾鹃偶尔“屈尊”来访时,破旧的农家小院顿时鸡飞狗跳。
父母像是迎接圣驾般战战兢兢,把积攒多时的好东西全拿出来招待,也会用最严厉的语气勒令原主叫“曾阿姨”,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原主缺爱又敏感,只要讨父母喜欢的事都会去做,更何况一个简单的问候。
他身处其中,习惯了父母如此冷待、如此扭曲的亲子关系,并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但谢轻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去看,就会发现处处透着不对劲——姐弟之间天堑般的区别对待,父母投射出的怨恨眼神,非打即骂的日常……根本不是对待自己亲子的态度。
所有残忍对待的背后指向一个可能——他们心知肚明这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所以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这个孩子当作出气筒,将生活的不如意全都倾泻在他身上,就像对待一件可以随意糟蹋的赝品,一个活生生的替罪羊。
至于曾鹃——以原主养父母刻薄吝啬的性子,能让他们如此“卑躬屈膝”,要么是欠了天大的人情,要么就是被捏住了天大的把柄。
那天在车上,谢轻理顺思路后,跟楚洛说了自己的猜测和重点怀疑对象。
现在一查果然,曾鹃根本就不是什么“远房亲戚”,而是当年调包计的目击者,也是“帮凶”。
“谢少,我已经雇人将曾鹃带回a市,今晚就能到。”
楚洛继续说着,“我现在把照片发给你,你可以看看。”
通话结束,谢轻点开楚洛发来的照片——逼仄的看护室内,一个中年妇女伸手将一个小小的婴儿从摇篮中抱出,身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则迫不及待似的将怀里的婴儿往里放。
两个摇篮,不同编号和人生,在短短几分钟内完成互换,一个将被送往锦衣玉食的豪门,另一个注定要在泥潭里挣扎求生。
谢轻勾着的唇角透着残忍,眼底寒光乍现——当初为了稳住那一家人,“投了”五万块钱进去,现在是时候该收网了。
他的钱……可不是这么好拿的。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熟练地按下三个熟悉的数字。
“喂,你好?”
“喂,110吗,我要报警……”
谢燕和父母第一次来a市,仰头望着摩天大楼切割出的狭窄天空,眼睛被霓虹灯晃得发花。
拿着谢轻给的钱,像突然闯入宝库的乞丐,在流光溢彩的商场里“横冲直撞”。
买衣服、做头发、买包包……这样的生活像烈酒一样灌醉了这家人,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穿梭在奢侈品柜台间,脚步都是飘的。
这般醉人的快活里,唯一让谢燕不满的是——无论走到哪里,自己弟弟那张脸始终如影随形。
百货大楼外墙的巨幅广告上,他穿着设计感十足的西装睥睨众生;电子屏滚动的宣传片里,他撑着伞在雨巷回眸;连化妆品专柜的灯箱上都是他代言的香水海报。
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无处不在,像无声的炫耀和嘲讽。
嫉妒像毒藤一样缠紧心脏,谢燕心想,凭什么家里不受宠的弟弟能光鲜亮丽地活在聚光灯下,随手施舍点零头就把他们打发得像要饭的?
回到酒店后,她越想越不平衡,甚至怪起了父母,怪他们为什么将谢轻生的这么好看。
也怪谢轻,明明这么火,却只给他们五万块钱,像打发要饭的一样,怪不得给钱的时候这么爽快呢。
不行,得找个时间再敲他一笔,谢燕心想,不过还没等她找到机会,警察先一步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