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早饭!哎呀,你別在这儿碍事,待会来不及了。”沈意棠不耐烦地要甩开他的手。
不知道她动作慢吗?
顾怀錚不放:“不是,你好好的不睡觉,做那玩意儿干嘛呀?”
“笑死,做早饭不是用来吃的还能用来干嘛?家家户户都做早饭,我怎么就不能做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一大早起来做饭多累了,咱们不用做,去食堂买就行了,再把手烫伤了那多不好啊!”
沈意棠多要面子的人啊,从小到大,她就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好的。
偶然一次失误,竟然被他反覆提起,多可恶啊!
沈意棠生气了:“你闭嘴,我爱做就做,关你什么事!”
顾怀錚不敢说话了。
乖乖地看著她出去,忽然挑唇一笑,原来这就是她要给他的惊喜啊!
还说不关他的事呢!这早饭做给谁吃的?
沈意棠突然回头:“不许偷看。”
做的什么宝贝早饭,还不许看?
顾怀錚没忍住,还是偷偷地摸到了厨房门边,偷偷看了进去。
不是好奇啊,主要是怕她遇上危险。
就看见沈意棠先舀了点水到洗手盆里,洗了洗手,擦乾。
解开面袋子,倒了一点麵粉到盆里。
收起面袋子,把洗手盆里的水倒掉,换上乾净的,洗手。
往麵粉里添了点水,用筷子搅拌。
提起筷子看看粘稠度差不多了,放下。
洗手。
拿起两根小葱,洗乾净。
洗手。
洗案板菜刀。
洗手。
把小葱切成细细的葱。
洗手。
葱撒进调好的麵糊里。
洗手。
开始洗锅。
看著挺像模像样的,就是太爱洗手了,几乎每一个步骤,中间都要穿插一次洗手作为过渡。
就叫做那什么来著?承上启下。
顾怀錚嘴角微抽,再这么洗下去,这双手都该洗禿嚕皮了。
这人做饭多费水啊!
接下来就该烧火了,这是最危险的环节,顾怀錚紧张地盯著她。
就见沈意棠把几根劈好的柴放进灶膛里,认认真真地摆好,架成一个空气可以流通的状態。
然后洗了洗手。
从柜子里拿了一个瓶子出来。
打开盖子,把里面的液体洒了一点到木柴上。
这液体味道挺冲的。
顾怀錚吸了吸鼻子,闻出来了,是煤油。
一般人家点灯用的煤油。
同时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还挺聪明,知道用煤油引火。
不过要是被別人知道,这一顿资本家大小姐的批判又是少不了了。
煤油贵,又难买,一般人家连煤油灯都捨不得多点,她竟然拿来直接烧。
顾怀錚深深感受到,自己肩上的担子又沉重了许多,要养这么一个媳妇,可真不容易啊!
沈意棠又洗了一遍手,划著名了一根火柴,十分熟练地扔进灶膛。
那火“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很快就把锅烧热了。
匆忙之中,沈意棠还记得先洗了手,然后才往锅里放油。
那锅可能没擦乾,油一下锅,“刺啦”一下油点子四溅。
顾怀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儿就衝进去了。
沈意棠倒是十分英勇,舀起一勺粉浆倒进了锅里。
还好没受伤,顾怀錚鬆了一口气。
粉浆应该是水调多了,煎半天不成型,她有点著急,想要翻面,饼就破了。
第一块出来的成品就跟破抹布一样,破破烂烂的。
沈意棠嫌弃地看了一眼,再接再厉。
结果第二块更惨。
於是她彻底丧失了耐心,破罐子破摔了,胡乱煎好了一大盘破抹布。
端著出来的时候,顾怀錚已经迅速洗漱完了,从院子里慢慢地走进来。
夸张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哇,好香呀,做的什么好吃的?”
沈意棠面无表情:“这是我们家那边的特色,煎烂糊饼。”
顾怀錚眼角微抽,努力压制著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哦?还真的挺特別的,这个有什么说法吗?”
“就是比一般的煎饼更嫩更软,適合老人和小孩牙口不好的。”
“那我?”
“当然年轻人也合適,早上不適宜吃太硬的东西,吃点软的养胃。”
果然是有文化的人,编起瞎话来都是一套一套的。
顾怀錚差点忍不住要鼓掌叫好了。
“那我得赶紧尝尝。”
筷子一夹,呃,没夹起来,太软烂了,烂成两截掉下去了。
“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烂糊饼,我去拿个勺子吃吧!”
舀了满满一大勺塞进嘴里,完全没有过脑子,张口就夸:“嗯,好吃,太好吃了,我媳妇手艺真好。”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嘴黏糊糊的麵粉味儿。
还是半生不熟的。
他就说刚才看她做的时候,总觉得少了一个什么步骤,现在知道了,她根本就没放盐。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说的,顾怀錚都不敢停下来,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好吃,真好吃。”
最好下次別做了。
沈意棠狐疑地看著他:“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看来她手艺还是不错的,虽然卖相难看了那么一点点,但味道不差就行。
她也去拿了个勺子,想要吃点尝尝。
顾怀錚却一下子把盘子抱起来转了个身,直接端起盘子往嘴里扒拉。
“就这么点儿,我自己都不够吃呢,待会儿你自己吃点饼乾填一下肚子吧!”
沈意棠嫌弃地皱著鼻子:“什么吃相!”
被他这样弄过的煎饼她当然是不会去碰了。
不过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人喜欢,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你喜欢的话,我明天早上再给你做。”
“咳咳咳!”顾怀錚被呛了一下,猛地咳了起来。
沈意棠连忙过去帮他拍背:“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吃不下就別吃了。”
“不,我能吃,我还可以!”
顾怀錚硬是风捲残云般地把所有的烂糊饼一扫而空。
然后拍拍鼓鼓的肚子,打了个饱嗝:“谢谢媳妇,真好吃,不过下次可別做那么多了,吃撑了不好。”
沈意棠嗔他:“谁叫你吃独食的,我这做的是我们两个人的份量,你把我的那份也吃掉了。”
“嘿嘿,没办法,这不是太好吃了嘛!”
顾怀錚心里苦,他只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昧著良心说瞎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