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淑英是见识过沈大小姐的洁癖的。
真要让她听见了那几个字,她今天得吃不下饭,还得把自己这双手给搓掉皮。
张嫂子被她嚇一跳,也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了:“好端端地,你干嘛呢!”
江淑英:“小沈,摘好了吗?咱们回去吧!”
沈意棠摘下一个鲜红的番茄放进篮子里:“好了,谢谢张嫂子。”
张嫂子:“客气啥呀,下次要吃点什么菜,直接来摘就行了。”
看著大小姐婷婷裊裊离开的背影,张嫂子忽然就有点同情起顾团长来。
这顾团长过的都是些啥日子啊,辛辛苦苦一天回到家,连口正常热饭热菜都吃不上。
吃那个蔬菜什么拉的,还生吃,那不是把顾团长当牛养吗?
並不知道自己被人同情了的顾团长盼星星盼月亮地盼著下班。
下午的时候,天色骤变,突然就下起暴雨来。
海岛上夏天暴雨挺常见的,不刮颱风就好。
万一刮颱风,他作为领导,要布置防风抗灾工作,肯定就得耽误下班回家了。
好在天气预报並没有通知说今天有颱风。
沈意棠在刚开始下雨的时候,也没怎么把这场雨放在心上。
一心在厨房准备她的大餐。
牛肉切好之后,要先用刀背敲鬆了,再加入各种调料醃製,这样煎出来的牛肉才不会太老太韧。
大小姐牛排吃过不少,但做肯定是不会做的。
这做法还是她以前在一本讲美食的书上看来的,便依样画葫芦地用上了。
关於做菜这件事,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沈意棠自认为是有了很大的进步的。
这是一件一理通百理明的事,只要知晓了其中的原理,便可以应用到各种不同的食材上,从而精通掌握厨艺。
比如说做这个煎牛排,最重要的一点的要胆大心细,只要能克服对“刺啦”乱溅的油锅的恐惧心理,就是成功的一大半了。
傍晚时分,天色昏暗,大雨倾盆,哪怕是夏天,雨水浇打在身上,也能带来彻骨的凉意。
顾怀錚满不在乎地快步走在雨水中,眼里只有前方那座亮著灯的小院,院里有一个等他的人。
“回来啦?”沈意棠打开门。
眼前的这男人身上只穿了一件军绿色的背心,长裤的裤腿挽到膝盖。
身上早已经湿透了,背心紧贴在身上,结实的腹肌轮廓明显。
沈意棠只扫一眼,心跳就快了几分,有点口乾舌燥。
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又忍不住埋怨:“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拿把伞?”
“风太大,拿伞没用,早就被刮跑了。”
“那你快去洗洗,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好嘞!”一路小跑往卫生间去,进去之前,忽然又回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很快,你等我。”
沈意棠微微皱眉,盯著地上他淌下的几个水淋淋的脚印
好烦
这时卫生间里探出一个头来:“地上脏了,你先別管,放著我来。”
这人洗澡又不关门。
不过,算他识相。
“你好好洗,洗乾净点儿。”
“放心,保证洗得乾乾净净的。”
他话中的语气太过曖昧,沈意棠脸上一红,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原本她只是很寻常地说出这句话,被他这么一回答,倒是显得她意有所指似的。
顾怀錚儘管心急,但也还是耐著性子给自己打了两遍肥皂,全身上下,从头髮丝到脚趾缝,都搓洗得乾乾净净。
必然不能让她產生半分的不满。
往身上从头到脚冲了一桶水,顾怀錚只穿著一条裤子就大跨步出来了。
身上的水珠沿著健硕的肌肉,在光滑的胸膛上不断滚落。
客厅的灯关了,窗帘也拉著,感受不到外面的天光。
唯一的光源是桌面上几点摇曳的烛火,留声机开著,悦耳动听的轻缓乐声温柔流淌。
桌面上是她做好的晚餐。
两个莹润雪亮的白瓷碟子,煎得两面焦黄,却又柔嫩多汁的牛肉铺在鲜嫩翠绿的生菜叶子上。
中间还有一碟水灵灵的凉拌黄瓜和红艷艷的拌番茄。
雪白的桌布,水晶瓶中的鲜,鋥亮的银质刀叉餐具,型烛台上点燃的白蜡烛。
顾怀錚笑了起来,这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这大概就叫做情调?
要依著顾怀錚的性子,搞这些有的没的有个屁用。
还不如给他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上面铺著大块大块的滷牛肉吃得痛快!
吃饱喝足赶紧洗洗上床抱媳妇才是正事。
一转头,就看见一旁的木沙发上放了一身衣服,雪白笔挺的白衬衫和裤缝笔直的灰色西装裤。
不用说,这是让他穿上的。
早晚都得脱的,还费这个事儿!
顾怀錚嘆了口气,没办法,谁叫她喜欢呢,只能乖乖地穿上。
就知道她喜欢这个调调儿。
顾怀錚扯了扯衣领,还是觉得拘束得太紧了,於是解开了两个扣子,若隱若现地露出些许锁骨。
“顾先生,你要请我跳一支舞吗?”
娇软柔媚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顾怀錚猛地转身。
便见她轻笑著站在臥室门口,穿著一身他从未见过的丝质旗袍,柔若无骨地倚在门框上。
贴身柔软的衣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
一头波浪般的长捲髮披散在肩头,只在一侧別了一个莹润的珍珠髮夹。
巴掌大的莹白小脸,一双美目仿佛含著盈盈秋水,顾盼生姿。
美艷不可方物。
仿佛是从旧时代走来的妖精。
顾怀錚忽然就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值了。
他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去,伸出一只手。
沈意棠细白柔软的手指轻搭在他的掌心,借著那一点力度轻盈地滑到他的身前。
顾怀錚顺势便搂住了她弧度惊人的纤细腰肢。
隨著音乐的节奏迈开了不太嫻熟的舞步。
此时此刻,顾怀錚无比感激当初逼著他学习交谊舞,好去参加联谊舞会的政委。
虽然他当时非常不耐烦地踩了用女步陪他练习的小战士好几脚,但好歹也算是学过了。
相比之下,沈意棠就比他熟练多了。
不像他那样,还得分脑子去想著脚步。
沈意棠的目光,落在了顾怀錚的锁骨上。
原来,白衬衫穿成这么不羈的模样,也別有一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