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天禧暁税王 最新璋踕哽薪筷
温禾神色平静,对赵妙妗微微颔首,又向厅中诸位小姐见了礼,这才走到赵妙妗这一桌,在预留的空位坐下。
“温姐姐今日这身真是清雅脱俗,这竹叶绣得真好,像是能闻到清香似的。”秦玉柔笑着开口,语气热络。
“秦妹妹过奖了。”温禾轻声回应,态度既不冷淡,也不过分热络。
赵妙妗亲手执壶,为温禾斟了杯茶,笑道:“温姐姐可是来得有些迟了,莫不是被什么要紧事耽搁了?”
温禾接过茶盏,道:“出门前,家父嘱咐了些书社的琐事,故而晚了些,劳诸位久候。”
“书社?”旁边另一桌一位穿着桃红衫子的小姐插话进来,语气带着好奇,“可是那间见微草堂?我前日还听我兄长提起,说近来出了本极好看的话本,叫《白蛇传》?似乎就是温姐姐家书社印的?”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好几道感兴趣的目光。
这些闺阁小姐,平日消遣不多,听说书、看话本正是其中一项。
温禾点了点头:“正是,不过是些市井传奇,供人闲暇解闷罢了。”
“温姐姐忒谦了。”赵妙妗笑道,“我可听说了,这《白蛇传》如今在茶楼酒肆里火得很,说书先生讲到‘水漫金山’,底下叫好声一片呢,都说这故事写得缠绵悱恻,又新奇有趣,真是令人羡慕。
温禾道:“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了一位朋友相助。书社能渡过难关,已是幸事。”
“朋友?”秦玉柔眼波流转,笑意盈盈,“说起来,那位王公子当真是位奇人,文能压服秋枫社,武能”
她说到这里,恰到好处地顿住,以袖掩口,仿佛失言,眼中却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芒。
前几日温府闹贼,王钺力毙匪首之事,虽未大肆宣扬,但在这些消息灵通的官宦富户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
厅内气氛凝滞了一瞬。
几位小姐交换着眼色,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隐晦的忌惮或轻视。
毕竟,与那般凶险的江湖厮杀扯上关系,对闺阁女子而言,并非什么光彩风雅之事。
温禾抬起眼时,目光依旧清澈平静,声音也不见波澜:“王大哥急公好义,见义勇为,助我温府度过一劫,家父家母皆感激不尽,知府张大人亦明察秋毫,已将此案了结,许宵小作乱,倒是扰了诸位姐妹的清听。”
她不闪不避,态度磊落,反倒显得秦玉柔那点小心思有些上不得台面。
秦玉柔笑容不变:“温姐姐说的是,王公子自然是侠义心肠。”
她岔开话题,转向戏台方向,“今日请的是春喜班,女角的扮相最是娇美,唱腔也婉转,姐妹们可要好好听听。”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小姐们开始谈论即将开演的戏文。
温禾静静坐在位子上,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
自秋枫社文会后,她与这金华府闺秀圈子里那种浮于表面的平静和谐,便已隔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好奇、非议、甚至隐隐的排斥种种情绪,都会隐藏在那些精致的笑容和得体的言辞之下。
她并不十分在意这些。
温禾目光不经意地投向外头。
不知此刻,他在做些什么?
王钺从书社回来,刚在偏院写完一段稿子,正搁下笔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院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温哲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王大哥!走走走,跟我出去一趟!”
王钺抬头看他:“又去哪儿?这大下午的。”
“张钧宝张公子做东,在夜归楼摆了一桌,特意让我来请你!”
温哲凑到桌前,压低声音,挤眉弄眼,“说是给你压惊,顺便庆贺庆贺你成了咱们金华府的大英雄!”
王钺眉头微皱,想也不想就要拒绝:“胡闹,我这伤还没好利索,去什么夜归楼,再说,什么英雄不英雄的,剿贼是官府和府里护院的功劳,跟我有什么关系。”
“诶,王大哥,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温哲一屁股坐下,正色道,“那夜要不是你,别说阿姐,咱们府里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这功劳,知府大人都认了!张钧宝是知府公子,他请你,那是给你面子,也是给咱们温家面子。”
见王钺还是不为所动,温哲眼珠一转,又道:“而且,杜七那案子,后续还有一些关节,张钧宝肯定知道得比衙门里透出来的多。”
“咱们跟他打好关系,以后有什么风吹草动,说不定能先一步知道消息,王大哥,你就不想弄清楚,那杜七到底为何死盯着咱们府上?万一还有后患呢?”
最后这话,戳中了王钺的心思。
杜七之事,表面上看似了结,但他心里总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
若能多了解些内情,总是好的。
他沉吟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而且,说好了,只谈正事,不胡闹。”
“放心放心!”温哲拍著胸脯保证,“张公子也不是那等轻浮的人,就是好奇你那夜的身手,想结交一下。”
王钺换了身稍显体面的靛蓝色长衫,便随温哲出了门。
两人穿街过巷,走的方向却让王钺有些疑惑。
“这不是去夜归楼的路吧?”王钺记得那天去的夜归楼,似乎不在这一片。
温哲嘿嘿一笑:“咱们先去观月楼,张公子在那儿等咱们。”
“观月楼?”王钺脚步一顿,神色古怪,“我记得萍儿说过,观月楼是家青楼?”
温哲噗嗤笑出声:“王大哥,你可真逗,观月楼是酒楼!就在前面,你看——”
他抬手一指。
前方街角,果然矗立著一座三层高的气派楼阁,飞檐斗拱,招牌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观月楼。
门口宾客往来,伙计吆喝迎客,飘出阵阵饭菜香气,确是一间正经酒楼无疑。
王钺更疑惑了:“那我那日问萍儿,她怎么说”
“哦,你说这个啊。”
温哲恍然,笑着解释道,“这观月楼的掌柜,是个做生意的鬼才,他用同样的名字,开了两家店,一家是酒楼,另一家嘛,隔着两条街,也叫观月楼,不过”
他挤了挤眼,“那就是家青楼了。”
王钺愕然:“还有这种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