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书看了眼窗外,哥市的晨光正透过飞机小窗照进来,停机坪在早上的环境中显得有些朦朧。
空乘开始播报到站通知。寧书收起小桌板系好安全带。
前些天他跟李杰逛了逛,平常閒著也没事。最后跟亲妈也没见到,反而是一些亲戚不知道是不是听了他那个姨妈的閒言碎语,嘘寒问暖的问他的情况。
不过都被寧书应付了过去。托米欧那边跟著小队还在不断调查著有关博士的线索,这几天也没什么进展。
马上时间都三月中旬了,李杰那边也开学了几天,只能抽空出来跟自己出去玩玩,自己呆著也没啥意思,索性早点回农场。
马上要下机了,寧书这一排,隔著过道另外旁边座位的中年男人还在打呼嚕,刚才空姐没好意思叫他。寧书轻轻碰了碰对方胳膊。
“嗯?到了?”男人迷迷糊糊睁开眼。
“快到了。”
飞机滑行停止后,乘客们开始拿行李。寧书隨身行李只有一个隨身背包,他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他回来坐的是头等舱,出去也不是很挤。
廊桥里的空气带著消毒水和中央空调暖风的混合味道。寧书跟著人流往外走。
入境大厅人很多。他排在外籍旅客通道,前面有十几个人。海关官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表情严肃,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轮到寧书时,她看了眼护照,又看了眼他。
“来这里的目的?”
“商务。我在本地有农场。”
“农场?那你有绿卡吗?”女人抬头。“名字?”
“很快就办下来了。绿洲农场,就在城郊。”
女人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滚动。
又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盖章。“祝你顺利。”
“谢谢。”
他有个箱子走的託运,取行李的地方传送带缓缓转动,行李箱一个接一个滑出来。
带有头等舱標识的箱子先被运了出来。寧书的箱子是黑色的很普通,混在一堆花花绿绿的箱子里不起眼。他等箱子转过来,伸手拎下来。
背包加上箱子,他一只手就能应付。正准备往外走,旁边传来砰的一声。
一个粉色行李箱从传送带上掉下来,砸在了一个年轻女人的脚边。女人穿著高跟鞋,被嚇得后退一步,没站稳,往寧书这边倒过来。
寧书伸手扶了一把。
“谢谢…”女人站稳,神色有些尷尬。
“不客气。”寧书鬆开手。
“抱歉抱歉!”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跑过来,捡起粉色行李箱,“我姐的箱子,没放稳。
女人摆摆手,示意没事。她看了眼寧书点点头,拉著自己的箱子走了。
寧书也准备走,但那个男生叫住了他:“哥们,能帮个忙吗?我箱子卡住了。”
男生指著传送带。一个银色的大號行李箱斜卡在出口,后面的箱子都堵住了。
寧书走过去看了一眼。箱子確实卡得挺死,一般人拉不动。他伸手抓住把手,跟男生一起使力,微微用力。
箱子被拽了出来,但惯性让男生后退半步,撞到了后面的人。
“哎哟!”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被撞得踉蹌一下,手里的塑胶袋掉在地上,东西掉了一地。
“对不起。”寧书跟男生一起道歉,蹲下身帮她捡。
老太太摆摆手,用华语说:“没事没事,我自己来。”
寧书还是帮她捡完了。
“真不好意思。”那男生又说。 “真没事。”老太太笑了,“你们也是华国人?”
“嗯。”
“听口音像南方的?”
“是的。”那个男生挠了挠头道。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妈,怎么了?”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著深色西装,头髮梳得整齐,一脸不耐烦。他看了眼地上的东西,又看了眼寧书还有身旁的男生,眉头皱起来。
“你们撞的?”
“只是意外。”寧书说。
“意外?”男人上下打量寧书,看到他普通的衣著和行李箱,语气更差了,“走路不长眼睛?我妈年纪大了,撞出问题你负责?”
“別这样。”老太太拉儿子,“是我不小心,人家帮我捡了。”
“妈你就是太善良。”叫建明的男人不依不饶,“现在什么人都有,万一是故意的呢?”
这话说得难听了。寧书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把最后一个东西放进塑胶袋,递给老太太。
“谢谢啊。”老太太说。
寧书点点头,拉著箱子要走。
“等等。”中年男拦住他,“这就想走?不道个歉?”
“我们道过歉了。”一边的男生有点不敢吭声,没想到刚来到异国他乡就碰到这种事。
“那不算。”他说,“正式点,鞠躬道歉。还得留个联繫方式,万一我妈回去不舒服,得找你们。”
寧书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建明挺了挺胸,“我在哥市认识不少人,你要是不配合,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配合。”
这话说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有几个亚洲面孔的旅客停下脚步,小声议论。
老太太急了:“建明!你干什么!人家都道歉了!”
“妈你別管。”建明掏出手机,“小子,留个电话,或者护照號也行。不然我叫机场保安了。”
寧书看著他,忽然笑了。“叫吧。”
“什么?”
“叫保安。”寧书说,“或者警察。我在这儿等著。”
建明一愣,没想到寧书这么硬气。他本来只是想嚇唬嚇唬人,显摆一下自己在本地有人,没想到对方不吃这套。
“你…你別囂张。”建明有点骑虎难下,真掏出手机。“我现在就叫。”
“建明!”老太太真生气了,“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正僵持著,机场保安过来了。是个黑人警察,腰上別著警棍和对讲机。
“怎么回事?”警察问。
建明抢先说:“警官,这俩人撞了我母亲,態度还不好。我要求他正式道歉,並留下联繫方式。”
警察看向寧书:“是这样吗?”
“我撞到了这位女士,已经道歉並帮她捡了东西。”旁边的男生说,“这位先生要求我鞠躬,还要留护照號。”
警察看了看老太太:“女士,您受伤了吗?”
“没有没有。”老太太赶紧说,“就是嚇了一跳。没事了真的。”
警察点头,对建明说:“先生,既然您母亲没有受伤,也没有財產损失,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机场很忙,请不要堵塞通道。”
男人脸色难看,但不敢跟这里的警察硬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