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庄园餐厅位於哥市北区一座小山坡上,建筑是仿十九世纪庄园风格。
白墙红瓦的外观,周围环绕著精心修剪的草坪和花园。
从停车场到主楼要经过一条碎石小径,两旁立著復古灯,灯光在夜色中晕开暖黄光圈。
緹娜的父亲这时正在建筑里的一个豪华包间,他还在翻动手机,查看寧书的资料。一旁女儿伊芙琳已经就座了。
不过他又陷入了沉思。
他原本以为伊芙琳是个任性的孩子。
之前她离开家族的地盘来到这边发展。去年甚至还经歷了绑架的事情。刚得知时也是嚇得惊魂未定,后来也知道了,是这边当地势力的出手,用来要挟自己长子当时在政坛上的一些决定。
没想到事情被莫名其妙解决了,卡尔也被暗杀身死。
一开始联邦调查局还將嫌疑目標锁定到了他们的身上,不过完全没有调查出任何证据,后面也是不了了之。
然后转折就来了。
他的女儿突然在这边生意做的风生水起,虽然说九叶树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打击跟影响,但是从剩下的鬣狗嘴里抢到肉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自己的女儿居然做好了这件事,她在这方面的成就不比她哥哥差。
这时他也真正开始观察女儿在这边的情况。
他调查了很多东西,甚至还找到了以前的一个老朋友格林。这人现在正是本地的一个大型商会会长。
他已经来了哥市好些天了,当然已经了解到了很多东西,从伊芙琳一开始的事,还有她的经营情况,包括她从拉拢小势力开始。
当他提到一个跟伊芙琳有合作的乡下小型农场时,格林这位老朋友毫不吝嗇对那位年轻农场主的夸奖。
他很疑惑,因为他知道格林这人是什么样子的。他打心底在生意上看不起年轻人,觉得他们缺乏经验,起码以前跟他相处时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
更別说那么一个农场主了,这能引起他一个资本家的夸讚?
所以就动用了一些关係调查了一下这个小农场主寧书。
他甚至还没有他们本国的绿卡,生意也是几乎顺风顺水,在自己女儿的销售途径帮助下做的风生水起。
唯一的阻碍,貌似只有一开始被九叶树捆绑住的债务,还有黑帮的骚扰。
但是这些事很快就被解决了。
隨著越来越深入的调查,他发现了一件更让人震惊的事,哪怕是他这种人也要疑惑思索很久。
哥市本地的老板,有很大一部分都知道寧书这个人,並且表现跟格林几乎一模一样。
而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甚至只跟寧书接触过一次,就是一次偶然的宴会。
这让他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也跟自己的女儿交流了一下,他真的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人是何方神圣。
寧书到得挺准时。他穿了套深灰色西装,是临行前緹娜硬让他穿上的,说是正式场合不能丟面。不过西装有点紧了。
这半年他肩膀宽了,肌肉也结实了,以前的尺寸不太合身。
侍者带他进入餐厅內部。挑高的天花板垂下水晶吊灯,墙壁是深色胡桃木镶嵌,掛著几幅风景油画。
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香和食物香气。 餐厅已经被包场了。长桌边坐著六个人,主位是伊芙琳的父亲约里逊维特,左右分別是伊芙琳和另一个中年男人。
寧书认出是本地商会主席。周围还有另外三个面孔。
两男一女,看起来衣著考究气质不像一般人。
“寧先生,欢迎。”约里逊起身,他深深看了寧书一眼,其他人也跟著站起来。
“维特先生。”寧书点头致意。
“请坐。”约里逊示意他坐在伊芙琳旁边的位置。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格林先生,商会主席,你以前见过的。这三位是”
他逐一介绍。戴眼镜的禿顶男人是一家私募基金合伙人。短髮女人则是一家公司的董事。最后一个年轻些的男人是一家农业科技公司创始人。
寧书和每个人握手坐下。
他刚才其实有些汗顏,因为那个格林也去过那天的聚会,他的身体里当然也被自己植入了种子,刚才察觉到了他的靠近正在闪闪发光。
侍者开始上菜。
前菜是鹅肝配无花果,主菜是安格斯牛排,配菜是烤芦笋和土豆泥。酒是法国勃艮第的红酒,看起来年份很好。
起初的聊天很轻鬆。那几人聊最近的艺术展,聊高尔夫。寧书话不多偶尔应几句,大部分时间在观察。
就是那个伊芙琳的父亲。老是偶尔偷偷看自己,一会儿就偷看他一眼。
如果寧书是个普通人,可能察觉不到那种说话时隨著扭头看向周围的目光,以他现在的洞察力,这种行为就太明显了,就是不知道伊芙琳父亲这是要闹哪样。
寧书寻思他应该没有被自己的种子寄生吧。
不过身旁那人就不一定了。
就是那个商会会长格林看他的眼神,带著莫名的意味。显然是他脑子里的种子在发力。
寧书稍微抑制了一点,看来这个种子有些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免得等会场面太过离谱。
酒过三巡,话题转到正事。
“寧先生。”那三人里的男人用餐巾擦了擦嘴率先开口。
“伊芙琳小姐跟我们详细介绍了你的农场。比同类农场高30%左右,生长周期缩短两三成,病虫害率几乎为零。能分享一下你的秘诀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寧书身上。
这些显然已经是往少说的结果,伊芙琳也是显然在帮忙掩饰了一下真实情况。不过如果別人真心要调查,还是能察觉到离谱之处的。
寧书放下刀叉开始胡扯。“没什么秘诀。选好品种科学管理用心经营。”
“只是这样?”那人旁边的女人挑眉,“我研究农业十几年,见过无数农场。能达到你这种数据的,要么是大型工业化农场,投入巨资搞自动化或者基因编辑。
“要么”她顿了顿。
“用了非常规手段。”
明显是话里有话。
“她的意思是…”她旁边的男人再次接话。
“现在市场对有机,天然的概念很敏感。如果你的高產是靠激素特殊肥料或者未公开的基因技术实现的,一旦曝光,品牌价值会瞬间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