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有些吃惊自己脑海里出现的声音。
秦瑾君听闻林砚的话语有些半信半疑。
“你刚刚不是还不走吗,现在不趁著晚上没人跑,那要什么时候逃?”
林砚默念一声【巧舌如簧】
“因为你逃不出去的。”
“我们要在明天中午的时候,当著人贩子的面,光明正大的跑。”
林砚说完之后就开始等待著,他需要试验这个技能的能力,他选择了最为直白的方式阐述自己的计划,他已经想好了在秦瑾君发怒的时候如何和她解释。
预料之中的怒火併没有出现,秦瑾君反倒若有所思。
“中午光明正大那该怎么跑”
林砚有些惊喜,这个技能是能够让人相信我的谎言!
林砚並没有第一时间继续发声,他想要看看,这个技能是不是真的能够让人永久相信自己的谎言!
谁料秦瑾君仔细琢磨了一会竟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林砚的后脑上。
她有些慍怒。
“小孩!你是在耍我?大中午当著他们的面跑!?”
林砚捂著后脑,並没有因为谎言被识破而沮丧。
这种话语能够被仔细琢磨这么久已经很强了!
“人贩子的麵包车是白色的!”
大约一分钟。
“啪!”
“明明是灰色!”
“太阳从西边出来!”
这次只用了三秒。
“啪!”
“你是在耍我是吗!”
秦瑾君转过身去,做势就要继续开锁,嘴里还嘀咕著。
“该死!”
“我竟然傻到会想要找一个小孩当帮手!”
“他分明就已经嚇傻了!”
林砚的眼睛迸发著精光,在简单的试用【巧舌如簧】之后,林砚彻底明白了这个技能的作用。
这个技能能够让人相信自己的话语,哪怕是和对方认知有衝突的谎言,对方也会下意识的去选择相信,只是根据谎言的大小对方反应过来所需的时间也不同。
有了这个技能以后,自己完全可以重新调整计划!
他朝著秦瑾君喊道。
“抱歉,我被关了太久了,太孤独了。”
“听听我的计划吧!我被关了很久,已经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在【巧舌如簧】的作用下秦瑾君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林砚,两个孩子正凑在一起商量著什么。
这在林砚前世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他曾费尽口舌甚至百般恳求对方,但是自己或许是装傻太久,导致语言逻辑真的混乱了,根本无法说服秦瑾君。
自从林砚被毒哑以后,这是他再次说话,他表现的甚至还没有前世好。
但是,秦瑾君依然——
“你有什么计划?你要是再耍我,我就打你了!”
林砚微微一笑,勾了勾手,示意她进一步说话。
“你是说,那几个人贩子每月月底就喝一次酒?”
秦瑾君盘膝坐在地上,手驻著下巴,有些若有所思。
“没错,每月月底的中午是他们联繫卖家的日子,不管成功不成功,他们都会喝酒,成功了叫庆祝,失败了叫宽慰,下一次就是明天。”
林砚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们最大的劣势就是年龄,但是我们现在逃生的希望也是年龄,对方因为我们两个只是孩子就无比轻视。”
“他们有很多缺点,人贩子大哥衝动,暴躁,多疑,遇事只知道让弟弟先上;人贩子弟弟则是好色,没主见,只知道听命自己哥哥,最后那个中年女性人贩子则是嗜財如命,欲望重。”
林砚顿了顿,咽了口口水继续补充。
“她是我们计划的关键,我们还需要交通工具,如果是单纯的凭藉双腿,在他们醒酒以后我们还是难逃被抓回来的命运,而他们的那辆麵包车就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林砚的声音有些兴奋,隨著他说话越来越多,原本还不熟悉的喉咙渐渐能够任他使用。
“除此之外,那个中年女人贩子最大的破绽就是,在明天喝完酒以后她会吐酒!这也是我们计划的最重要一点!”
“在吐完之后,她就会趴在院子上的石桌上睡觉!”
“而车钥匙就在她身上!”
林砚的声音一字一顿,即便是黑暗中秦瑾君依旧能够看清他眼中闪烁的光亮。
“明天中午,拿到了钥匙,我们就能逃出去!”
秦瑾君听著林砚的话语,她大气都不敢喘,嘴巴张得大大的。
“我本以为我够没个孩子样了,想不到你更是离谱。”
在不知道是【巧舌如簧】的作用下,还是林砚本人的观察力让她惊讶,她真的开始思考著林砚话语里的可行性。
林砚笑了笑,没有在意秦瑾君的震惊。
我当然不是孩子了,自从被救出去以后,我始终活在这段经歷里。
林砚还有著更加关键的一段计划没有告诉秦瑾君,他打算先让秦瑾君消化一下。
秦瑾君在这时忽得发问。
“你为什么不试著向村里的人求助呢。”
林砚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反问一句。
“那你又为什么不去想著向他们求助呢。”
在前世,秦瑾君可是直奔山路而去的。
秦瑾君有些沉默,但还是选择了开口。
“因为我不相信他们,这里有著很多人贩子的生活痕跡,不太像是他们的临时据点。”
“这里哪怕不是他们的销售渠道也一定是一个利益联结点。”
林砚有些惊讶於她的敏锐,事实上的確如秦瑾君所猜测的那样,前世的时候,在自己被救出来的时候林砚才得知了一个消息——
这里是一个犯罪窝点。
各种罪犯聚集在这里,他们以家庭为单位,靠著利益,彼此维繫著联繫。
他有些好奇秦瑾君的背景,到底是什么家庭才能养出来一个小小年纪就会开锁,敏锐,坚毅,富有勇气的女孩子呢?
但他还是没有问出口,当务之急是逃出去。
“这里人信不过的,在我的观察里,这个村子的人或多或少都不乾净,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那辆车就是关键。”
秦瑾君忽然再次打断了林砚。
她神色认真,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
“所以,你会开车吗?”
林砚有些沉默。
“不会”
“啪!”
秦瑾君站起来一巴掌扇在林砚的后脑勺上,她有些生气。 “那你小子在那里分析的头头是道是什么鬼呀!!”
林砚有些气急的捂著自己刚刚被打过的后脑勺。
“你著什么急!我虽然没自己开过但是我玩游戏开过啊!”
秦瑾君一把捂住自己的脸,鬱闷的面向墙角开始了自闭。
“你这死小孩”
林砚没有誆骗秦瑾君,他確实是会开车的,在林砚死时的世界,科技水平已经发展到相当发达的水平,即便是残疾人也能够依靠脑机接口驾驶汽车。
而林砚便依靠这项技术成为了一名有名的赛车游戏博主,依靠著自己身残志坚的事跡也有不小的名气。
这时的林砚才反应过来自己话语之中的歧义让秦瑾君產生了误解,她那一巴掌实在是力道太足,让林砚一时有些蒙圈。
他这才发现【巧舌如簧】竟然自动关闭了,他吐槽了一句设计不够人性化,重新默念一句【巧舌如簧】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砚清了清嗓子,他对著躲在墙角自闭的秦瑾君说道。
“民用前驱车的起步需要在离合器的临界点把握左脚的力度。”
林砚话语自信,秦瑾君听著听著眼神缓慢发生了变化,不再自闭,她转过了身子。
而这时,林砚最后一句话也落下。
“这样,才能有更好的抓地力”
秦瑾君有些震惊和狐疑的望向林砚。
“你到底什么人啊你?!”
林砚嘆了一口气,解释道。
“我们不需要多好的车技,只要能发动汽车就行,没了交通工具的人贩子是追不上我们的。”
秦瑾君抬起一只手摩挲著小巧的下巴,思考著可行性,她问出了最后的疑惑。
“就算我们能够拿到钥匙,但是我们要如何保证,女人贩子不会突然醒来?”
“我们拿到了钥匙,但是她突然醒了怎么办。”
“我倒是体力挺好,能够衝出去,但是你”
秦瑾君打量著林砚瘦小的身体。
林砚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
他神秘一笑,勾了勾手,示意秦瑾君俯耳过来。
小女孩有些半信半疑但还是选择了凑过去,只是隨著林砚在自己耳边的低语,秦瑾君的眼神越来越亮。
隨著林砚话语彻底说完,她重重拍了一把林砚的后背,显得极为兴奋。
“林砚!你可真是个天才!”
林砚有些吃痛的捂著自己被拍过的地方。
“你这暴力女!別总是动手行不行!我身上还有伤啊!”
秦瑾君悻悻的举著手。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跟师姐他们相处习惯了,我下次注意哈。”
林砚没有在乎她嘴里的师姐是什么,他只以为是普通辅导班或者兴趣班的师姐。
秦瑾君十分亢奋的在牢房里来迴转著圈,时不时就向林砚问一个问题,林砚全部耐著心思给她解答。
到最后她实在问不出来问题以后,竟直接一屁股坐在林砚的旁边,揽著林砚脖子,气势豪迈。
“想不到你小子有点东西的啊,我从小都没什么朋友,我嫌他们都太幼稚,即便是大我几岁的,我也觉得就那样”
“但是你这样的,我真是第一次碰见!”
“逃出去了,你来找我!我罩著你!”
林砚看著她一副黑社会大哥的气派,眼角抽搐了一下。
谁家十岁小孩是这样的啊
第二天,中午。
三个人贩子一边聊著天一边往铁门上的狗洞塞进来了一盆食物。
食物只是一些剩菜剩饭胡乱搅拌在了一起,如今还是夏天,食物已经有些难闻的气味。
只是林砚和秦瑾君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的分食著。
他们必须补充能量获得充足的体力以应对接下来面临挑战。
三个人贩子中两个男性二十几岁的壮年男性,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两个男性长相相似,看样子像是兄弟。
两个男性人贩子神態猥琐,他俩一边抽著烟一边聊天,其中,人贩子哥哥靠在铁门上深吸一口烟,对著一旁的中年女性问道。
“谢姨,卖家联繫好了吗,对方给了多少钱。”
“这小丫头水灵,不能贱卖”
说著,斜睨的看了眼笼子中的秦瑾君,秦瑾君对此不发一言,低垂著眉眼,好似根本没有听到,只是加快了几分的进食的速度,则是说明了她內心中的不平静。
人贩子弟弟则是踢了踢笼子,像是看牲畜一般看著林砚。
“唉,还有这个兔崽子,要不是看这兔崽子长得俊秀,早就打断手脚了,可惜是个傻子,多少家都不要他。”
名为谢姨的女性倒是长相和蔼,然而话语却极为恶毒,她伸出手比了个“八”的手势,有些得意。
“这个价!对方是个老饕了,最钟爱这种小丫头!”
两兄弟一看谢姨比出的这个手势,顿时有些兴奋。
人贩子哥哥神色嚮往。
“这真是太好了!干成了这一票又能再吸点了,我还得再去找点好看的女人!”
人贩子弟弟则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俺也一样!”
谢姨则是对两兄弟的话语有些不满,她嗔怪的看了兄弟二人一眼,明明是已经四十几的中年妇女,却依旧装的嗲声嗲气。
“你们两个混蛋,是老娘满足不了你们?”
“老娘废了这么大劲,结果你们倒是一点都不知道体谅我,这小丫头別看年纪不大,但是力气大得很哩,要不是迷药够劲,我真抓不住她”
谢姨一边说著一边挺动了一下自己肥硕的身体,露出些许已经有些下垂的物什。
“瞧给我打得,都肿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哈哈笑了笑。
“誒呦!辛苦谢姨了,让哥俩安慰安慰你?”
“走走走!去喝点去喝点!”
两兄弟说著就朝那谢姨围住,谢姨嘴上骂著,却並没有过多反抗。
不一会儿,屋子里就传出各种声音,以及浓郁的酒味。
不知过了多久。
谢姨穿著松松垮垮的衣服扭著肥硕的身体从屋里走了出来,她脸色潮红,走路摇摇晃晃,嘴上还骂道。
“这俩混蛋”
她蹲在了院子里开始呕吐著,白的,黄的,什么都有。
吐著吐著竟瘫倒在地上睡著了。
在长久的观察总结下,林砚知道这女人贩子有吐酒的习惯。
林砚和秦瑾君对视著,他们能够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彼此的倒影。
秦瑾君拍了拍林砚的肩膀像是在鼓励林砚又像是单纯在给自己打气。
此时的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阴沉著天,即便是中午,但依旧像是傍晚一般。
空气中沉闷无比,天空中不断掠过几只低飞的燕子,即便是再天真的孩童也明白——
一场暴雨就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