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一身白兔睡衣的苏晚榆躺在床上怎么也不睡著,她实在担心林砚,但是又害怕他已经睡著了。
只是她的手机却忽然传来奇点app的提醒,她心有疑惑。
都这么晚了,他还在码字?
存稿吗?
只是隨著翻阅,她的脸色反倒越来越黑。
“你刚刚抱著姐姐睡了一道,结果扭头写了一万字的秦瑾君番外?!!!”
她咬著牙,杀气腾腾,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既然林砚还有心思码字,那就代表他其实没什么大碍。
她切上小號。
【白兔:为什么只有岳秋番外呀?】
然后配上一个经典的兔子抱著萝卜的表情包。
【鯨鱼:唉,黄金盟大佬要求的,她给的太多了,不更不行啊。】
苏晚榆鬆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林砚对秦瑾君有偏爱呢,隨即又有些气呼呼的。
【白兔:那我也没少给你画插图啊,而且我也没少给你画那种图】
【白兔:我不管!反正你也得给林婉晴写!】
林砚一时间傻眼了,不是,你怎么也来这一套?
拿作者当霓虹人整呢?
只是很快,本子画师再次发来消息。
【白兔:今晚就算了,很晚了,你抽时间写了就行。】
【白兔:你早点睡觉吧,不要熬夜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林砚撇了撇嘴。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苏晚榆呢。
心里这么想著,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覆。
【鯨鱼:谢谢白兔大姐关心,马上我就睡了。】
苏晚榆满意的点了点头,但是好似又想到了什么似得。
【白兔: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一连又是十几张涩图。
【白兔:你要是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发泄一下的】
【白兔:不许给別人看啊!】
林砚看著十几张图片,一时间再次傻眼。
活菩萨啊这是!
不是,你是从哪看出来我心情不好的?
林砚看著十几张图片,只是让他心有疑惑的是,为什么本子画师画涩图这么千篇一律呢?
这么长时间以来,好像每张涩图的身材比例都差不多,只是脸和髮型不一样。
林砚想了想,隨即又把这个问题拋之脑后,有个本子画师天天给你画涩图,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直接——
【鯨鱼:好!我冲!】
几家欢喜几家愁。
另一边的秦瑾君在看著林砚的最新更新则是乐开了。
她躺在床上来回打著滚,嘴中还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
“嘻嘻嘻哈哈嘿嘿嘿,好玩好玩,太好玩了”
隨后,她就一个灵巧的鲤鱼打挺从床上跳到了地上,就这么光著脚跑到了林砚的臥室前。
秦瑾君“砰砰砰”得敲著林砚的臥室大门。
“开门吶!开门吶!我是你的好朋友秦瑾君!”
原本想著刷会b站就睡觉的林砚被秦瑾君嚇了一跳,他没好气的衝著门口喊了一声。
“没锁!”
被放进来的秦瑾君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一般,四处巡视。
林砚搞不懂她大半夜是干啥了这么精神。
但他对於秦瑾君还是多有戒备,生怕她又整什么大活。
“你想干啥?”
秦瑾君想了想,但是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只是单纯因为高兴,所以想看看林砚,但是在看到林砚以后又不知道该干嘛。
她乾咳一声,掩饰尷尬。
“咳咳,没啥!”
“我怕你做什么不健康的事情!”
隨后她继续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一般,巡视起了林砚的臥室。
她拍拍桌子,检查下凳子,拿起林砚的帽子试戴一下。
隨后,她又是拿起林砚的空调遥控器,从26度调成了24度,隨后似乎是觉得有点这个温度会有点冷,又调成了28度,接著她可能是又觉得这个温度会热,又调回了26度。
这一通连招做完以后,她竟然还一本正经得衝著林砚说道。
“这空调遥控器可太遥控器了!”
林砚被她的操作搞得头生黑线,他掀开被子,光著膀子下床推著秦瑾君,將她直接送到了门口。
“你一个大姑娘注意点彼此隱私好不好!”
“合租室友会大半夜不睡觉跑进男室友房间吗!
“你再这样我就也隨便进你房间了!”
秦瑾君自知理亏,她信奉心隨意动,升起一个念头往往就会付诸行动,因此她绝大多数闯出的祸事都和此有关。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微红著脸表现得不服气。
“我们又不是正常的合租室友!两个好朋友之间,关係亲密点怎么了嘛!”
“我又没说不让你进!”
她嘿嘿一笑。
“反正我会锁门。”
眼瞅著林砚就要原地红温了,她这才老老实实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碰见了个好玩的事,想告诉你。”
她表现得有些难为情。
“但是见了你我又给忘了。”
其实秦瑾君只是见到林砚那一刻才想起来让她开心的事情不能和林砚说
林砚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被她这一道歉原本想说的说辞顿时不知道说啥了。
“也没啥,好朋友住一起確实就这一点比较好,有什么事情可以立刻分享,这是隔著冰冷的屏幕所不能体验的。”
秦瑾君颇为认同的点著头。
“对吧对吧!我就是觉得这样会比较好玩,才想找你合租的!”
林砚觉得这大御姐真是有意思,平时在外面傲得跟朵高岭之一样,遇到不喜欢的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平常相处也是攻击性极强,十分喜欢占据主动。
然而,在和林砚相处时却总是会像一只沙雕一样,倒是颇有些反差萌的意味。
林砚笑了笑。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总是这么欢乐的。”
秦瑾君摆了摆手,有些不以为意。
“这些年修道的经歷,让我的心会比较静,更容易发现生活中的美,我们讲究一个不纠结过去,不担忧未来,顺从自然就好,否则就像是用手去抓住奔流的河水一般,什么都抓不住,甚至一个不慎还会把自己溺亡在时间长河中。” “对我来说,能够把握住的,只有当下这一刻。”
秦瑾君眼神灼灼。
林砚听闻若有所思。
“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就很欣赏你身上那股洒脱的气质。”
沉思了一会儿的林砚忽然发现秦瑾君有些神游物外,並且脸色有些红,他有些奇怪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秦瑾君?秦瑾君?”
秦瑾君反应过来。
“哦哦哦,对!你说的对!”
林砚常常觉得自己跟不上秦瑾君的脑迴路,为此他觉得自己和秦瑾君站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而秦瑾君这时不知道脑袋里面哪根筋搭错了一般,竟直接伸手戳了戳林砚的胸肌,还嘀嘀咕咕了一句。
“什么嘛这不也是软的吗”
隨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她僵硬抬起头看著林砚一脸看“变態”的表情看著自己。
林砚:“?”
秦瑾君:“嘻嘻?”
秦瑾君尷尬不已,紧忙补充道。
“我没別的意思!我就是有点好奇”
林砚脸色复杂。
“没事,我知道你好奇心重。”
“下次注意就行。”
秦瑾君脸色有些木然。
“下次一定!”
林砚点了点头。
“嗯,时候不早了,睡觉去吧,晚安。”
隨后林砚直接关上了门,秦瑾君看著原地关上的门张了张嘴。
隨后她神情呆滯得走到自己床边,直接倒了下去。
秦瑾君眼神空洞得看著天板,呢喃了一句。
“下次还敢!”
林砚在关上门以后想著秦瑾君刚才的操作摇了摇头,这姑娘是个胆大包天的主跟她较劲只会把自己逼疯,能够打败秦瑾君的方式只有顺著她的思维来行事。
就像是她今天戳自己的胸肌一般,自己同样可以以其人之道,咳咳,也不太对。
本来想要睡觉的林砚被秦瑾君这么一闹忽然有些睡不著。
索性,他再次坐在电脑前开始写起了小说。
只是,他此时的头脑已经有些不清醒,以至於根本无法全神贯注的输出內容,头脑中总是不自觉的回想起和林二叔对话的內容。
“小砚,我们的確愧对你,但是我们也是爱你的,只是这些爱都在你看不见的角落里。”
“温竹青是想著就这样活生生病死的,她想要在生命的最后把林家扫乾净,然后再把你接回来。”
“她说,她此后的生命只活林砚二字。”
“小砚,无论如何,即便是比起其他人来说温竹青最起码是真心爱你的,她是愿意为了你甘愿自己去死的。”
林砚的心绪越发繁杂,索性直接將这一切都写进了小说中,反正他的小说也已经融入了大量的个人意志,甚至可以说是他的日记也不为过。
【林珏就这样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亲生家人,他內心迷茫的对著明月说著自己內心的心里话,他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了三人,诉说著自己內心的烦闷。】
【我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家人,在这一天我经歷了大起大落,我原以为对方是为取我性命而来,我对她有著恐惧,愤怒,怨恨。】
【只是,见到她的那一刻,她美丽但却却病入膏肓,我的心中竟离奇得升起一阵熟悉感,还有一丝我最不愿意承认的——心疼。】
【我心中嘲笑自己,莫不是贪图对方美色?就像是脑残文学中女主面对区区“杀父之仇”选择原谅了,自己面对区区“杀身之祸”也视而不见么?】
【我时常能够看到那种孩子走丟多年在成年以后又回到了生身父母的身边,他们其乐融融,我对这类新闻总是不无恶意的揣测,他是因为生身父母有钱才相认的吧?血脉里的羈绊那种东西真的存在么?】
【只是,如今,我也感受到了这种体验,我们没有所谓的血脉羈绊,我在想可能是因为我那丟失的记忆让我留有某种惯性吧,或许在我八岁以前我们的確很要好,但一定不是现在,忒休斯之船在我这里从不存在,构成我的一定是记忆】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我只能用著冷漠来包裹自己,我心中有著愤怒,怨恨,但我一点都不愿意表达出来。】
【在面对她时,如果我情绪出现波动,那么表现出来得就只能是——一个遗失的孩子哭诉著自己这些年缺失的爱,儘管我並不缺爱,但仍旧如此,所以我只能沉默,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她提及八岁以前的事,我前世受过许多苦难,但是我从未与人提起,如果说我遭受过什么苦难我能从早说到晚,但是那没有意义,苦难就是苦难,我確实是经歷著困难走过来的。】
【但我確实是和她说了那么一句“假如我没有逃出来,我会过著什么生活?”,那根本毫无意义,我这人从不会有“假如当时我这说会不会好点”这种想法,这是第一次,或许是因为在小的时候我真的会受了委屈,就第一时间就去找她哭诉吧。】
【林二叔之后又追上了我,我听了半天都处於沉默之中,很多事情都听了个似懂非懂,但我確实隱隱约约念叨著一件事,她们或许真的是爱我的?】
【得出这个答案后我心中自嘲,这到底是什么三流小说家写在我身上的剧情,太踏马狗血了!】
【就算我和她相认那又如何呢?她已经时日无多了!难道要我把器官都给她吗?要我去死吗?!】
【那么不给她呢?也不去见她呢?就这样让她带著遗憾与痛苦离世吧?那么和她相认呢?这样对她不是更痛苦吗?刚刚和自己唯一的亲人相认却是要与世长辞了!】
【月下的林珏痛骂著三流的小说家为自己编排的狗血剧情,只是他没意识到的是,他的心中竟已经开始在考虑著那位被冠以夫人之名的年轻女人。】
林砚在写完这一切以后,重重嘆了一口气。
他將这一切都拖入了回收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九月中初秋的月亮,月亮是那么的亮。
林砚躺在床上,望著黑暗中的天板,喃喃自语。
“我真的无能为力,那么大一个林家都没有办法。”
“我也真的没有记忆,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为什么要喊我小砚?”
“说到底,为什么这种狗血的剧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如果我把这一切写成小说只怕会被读者喷的体无完肤吧。”
到最后,林砚只能沉沉闭上眼,嘴中还暗骂一句。
“陈琼这个蠢货。”
“正常把我接回去然后打感情牌没准我就好心分温竹青一个肾了”
“但我要真那样做,晚榆姐怕是会劈了我吧,兴许秦瑾君也会急眼”
世界上没有如果,林砚昏昏沉沉的睡著。
清早。
睡醒了的秦瑾君看了一眼时间发现都已经很晚了,她连忙嚇了一跳,匆匆忙忙的穿好了衣服,发现林砚还没有起床。
她敲了敲林砚的门,喊了几声发现毫无动静,无奈之下只能推门而入。
林砚的睡姿很规整纯白的被子铺在身上,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睡得甜美。
很安详。
秦瑾君推了林砚几下,只是林砚依旧不醒。
秦瑾君暗道。
好好好,本小姐治不了你了?
她拿著自己一小撮头髮不断的搔弄林砚的鼻子,这次的林砚重重打了一个喷嚏,可算醒了过来。
林砚迷糊的看著趴在自己床头的秦瑾君。
“你怎么在这里?”
秦瑾君歪了歪头。
“因为我没地方住?”
林砚被她搞得眼前一黑,这小子真是装糊涂的高手。
我是问你这个吗?我是问你为啥又跑我臥室来了!
只是还不待林砚再次发问,客厅之中就传来一个女声
“林砚,怎么还没起啊?”
原本还迷迷糊糊的林砚在听到这道声音以后顿时精神了起来,他神色慌张得看向自己枕头旁的秦瑾君。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