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水中倒映出的诡异面具,让陆明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井边的木牌上。
【浇水注意事项】
1葫芦藤喜欢喝新鲜的、红色的水。请确保你用来浇灌它的液体是红色的。
2藤蔓上每一株未成熟的葫芦,都需要用三桶水来精心灌溉,不能多也不能少。
3我们不鼓励自残行为。请不要以此为借口伤害自己宝贵的身体,除非你心甘情愿地奉献。
规则简单明了,但每一个字都透著浓浓的恶意。
红色的水?
井是干的。
唯一的红色液体来源,似乎只有天选者自己。
【又是陷阱!又是死亡陷阱!】
【三桶水?那得放多少血啊?一个成年人的血加起来也就七八桶吧?这直接就要抽干一半啊!】
【第三条规则是最大的讽刺!什么叫‘除非你心甘情愿’?这不明摆着逼你自愿放血吗?】
直播间里的观众瞬间就看懂了规则的阴险之处。
此时,其他几个侥幸没有死在大娃手里的天选者,也陆陆续续、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山顶。
其中,泡菜国那位名叫金在中的天选者,在看到规则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犹豫了几秒,看了看手腕,又看了看那棵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葫芦藤,最终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对着自己的手腕就狠狠划了下去。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他赶紧用木桶去接。
他的举动,似乎也给了其他人“启发”。很快,又有两名天选者选择了同样的方式。他们一边放血,一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只有灯塔国的兵王杰克,和陆明一样,站在原地没有动。杰克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思考有没有别的破局之法。
而陆明,压根就没考虑过放血这个选项。
开什么玩笑?给这鬼东西放血?想屁吃呢。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背着手,绕着这片血肉构成的平台,慢悠悠地踱起步来,像个饭后散步的老大爷。
【陆神在干嘛?他在散步吗?时间不等人啊!】
【他肯定是在找别的办法!我相信陆神!】
陆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脚下的地面。
他发现,这片暗红色的血肉大地,并不是死物。它像一颗巨大的心脏,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有规律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会有一些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血肉的缝隙中渗出,然后又被重新吸收回去。
“原来如此”陆明心里有了底。
他走到平台边缘,从一堆杂物里,捡起了一把不知道是谁扔在那里的、已经生了锈的铁铲。
然后,他走回平台中央,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高高举起了铁铲。
“他要干嘛?挖地?这地能挖出水来?”
下一秒,陆明给出了答案。
他卯足了劲,用那副“年迈”的身体,将铁铲狠狠地朝着脚下的血肉大地铲了下去!
“噗嗤!”
一声如同利刃刺入肉体的闷响。
铁铲轻而易举地没入了地面。紧接着,一股暗红色的、带着浓烈腥臭味的液体,如同喷泉一般,从铲出的缺口里喷涌而出!
那液体,正是规则里要求的“红色的水”!
“既然这藤是长在一具巨大的尸体上,那这地底下,肯定全都是‘水’啊。”陆明淡定地自言自语,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直播间里,再次鸦雀无声。
【】
【我跪了,我是真的跪了。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神他妈地底下全是水!别人还在纠结要不要割腕,陆神已经开始挖井了!】
【杰克也想到了!快看,杰克也在学陆神挖地了!】
画面中,灯塔国兵王杰克看到陆明的操作,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也赶紧找来工具开始效仿。
而那位正在割腕放血的泡菜国选手金在中,直接看傻了。他愣愣地看着自己手腕上不断流血的伤口,又看了看陆明那边喷涌而出的“血泉”,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绝望感涌上心头。他本就失血过多,精神恍惚,这一下急火攻心,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他倒下的身体,立刻被地面上几根早就蠢蠢欲动的藤蔓抓住了脚踝,悄无声息地拖进了血肉大地之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陆明对此视若无睹。
他慢条斯理地用木桶接满了三桶“地血”,然后拎着桶,走到了巨大的葫芦藤下。
一共六个尚未成熟的葫芦,分别是橙、黄、绿、青、蓝、紫。他需要浇灌十八桶。
当第一桶血水浇下去的时候,整棵葫u藤都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响,像一个极度干渴的婴儿,正在大口大口地吸吮著甘霖。藤蔓上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翠绿欲滴,甚至透著一种妖异的光泽。
而藤蔓上挂著的那几个葫芦,也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陆明一边浇水,一边仔细观察著这些葫芦。
大娃的红色葫芦已经裂开,说明他早已出世。
而二娃的橙色葫芦,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透过那层薄薄的壳,陆明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蜷缩著一个婴儿的轮廓,而最恐怖的是,里面有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正在缓缓转动,最终,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正在浇水的陆明身上!
陆明的心头猛地一跳。
规则第四条:不要与二娃对视超过三秒。
这个还没出世的二娃,不仅拥有千里眼,似乎还拥有某种看穿人心的能力!他什么都看得到!
陆明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假装弯腰清理脚边的杂草,但后背却感受到了一股如芒在背的冰冷注视。
他现在感觉,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受人尊敬的“爷爷”。
他更像一个被圈养的饲养员。
而这些所谓的“孙子”,也不是在保护他,而是在监视他,圈养他,等待着将他这头“牲畜”养肥之后,再一口吃掉。
浇完最后一桶水,陆明背后的衣服已经再次被冷汗打湿。
他直起腰,正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个尖细的声音却从他身后的草丛里响了起来。
“爷爷,您辛苦了。”
陆明回头一看,一个穿着土黄色褂子、贼眉鼠眼的人形生物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它直立行走,手里还拿着一把带血的小铲子,脸上挂著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讨好般的笑容。
正是规则里提到的“善良的穿山甲”。
“爷爷,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可以歇歇脚,我带您去吧?”穿山甲谄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