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王朝。
九江。
宣城。
白家,演武场。
场中,数十名世家子弟赤著上身。
皮肤早已晒成深浅不一的古铜色。
正隨著前方教头的號令,一板一眼地演练著呼吸法门。
“第一百四十七”
“一百四十八”
演武场外假山处,一个瘦弱的少年,心中默数,咬牙压榨著体內最后一丝气力。
他叫方羽,三个月前穿越而来,成为宣城白家的一名低级家丁。
接受了人人平等价值观的方羽怎么可能屈居人下作为家丁浑浑噩噩一辈子?
他要脱离奴籍!
於是他开始了偷学。
这是他偷学的第三个月。
眼下,方羽目光追隨著自己的拳脚轨跡。
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標准,带著一种狠劲。
而此刻,他的视野前方。
一个唯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半透明面板悄然浮现。
【姓名:方羽】
【年龄:18】
【肉体强度:凡人】
【境界:无】
【命格:无】
这是穿越时自带的金手指。
也是他在这个陌生而艰难的世道里,最大的依仗和秘密。
它无法直接赋予方羽力量。
却能准確地告诉他,一份汗水一分耕耘。
天道酬勤。
努力必有所得!
青山劲是白家武学,这门武学,是绝大多数凡人终其一生也难以入门。
而他,凭藉这面板和近乎自虐的苦修,已悄然触摸到了门槛。
只是,感应气血那道关隘。
却依旧如同天堑,横亘在他面前,纹丝不动。
“呼”
“不行了,歇会儿,歇会儿”
旁边一个同样精壮,但眉宇间带著些惫懒气的少年率先泄了气。
一屁股瘫坐在滚烫的地面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是王南,猎户家的孩子,和方羽同为家丁。
他老爹为了给家中大儿子娶妻,把这小子卖到白家当三年家丁。
这小子也不老实,心心念念想要回乡继承老爹烈弓。
成为一个猎户。
两个月前他打算翻身逃离白家时,发现在偷学武学的方羽。
方羽与他对视时,两人默契一笑各自知道了对方心中的坏屁。
於是,两人同时带著不安分的心一同偷学起来。
就这样也算是有了两个月的情谊。
眼下,王南用胳膊肘碰了碰刚打完一套收势的方羽。
两人摸了一把汗,一同从假山下的地道里爬出。
直接爬到了马场。
隨后王南发出自己的疑惑。
“方羽你说,这气血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咋就这么难捉摸?”
“我看这些世家弟子里,没一个成的。
方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调整著呼吸。
目光扫过面板上青山劲那缓慢增长的熟练度。
摇了摇头:
“白教头不是说,水到渠自成。”
“练到了,自然就能感应到。”
“话是这么说”
王南嘟囔著。
“可这得练到什么时候?”
“我还指望偷学后,回家打大虫呢。”
“照这么看,我回去被大虫当点心还差不多。”
方羽没再接话。
水到渠成?
那是对於根骨上佳者而言。
像他这种根骨平平,家境贫寒,连吃饱饭都勉强。
更別提,购买药膳滋补的世家子弟了。 对方羽来说唯有拼尽全力。
將这套武学练到极致,练到超越所有人理解的圆满,或许才有一线希望可以突破。
而面板的存在。
给了他希望之光。
三天后。
两人依旧提前打扫完马场,然后爬到演武场,进行偷学。
场內弟子“呼哈”声起。
方羽和王南也在出拳收拳,日头升起,那些世家子弟已经休息,可是方羽依旧没有停歇。
“握草,奋斗逼!”
“卷死你得了。”
王南哀嚎一声,也不情不愿地爬起。
方羽却早已重新站定。
沉腰落胯,拳隨声动。
再次投入到枯燥而痛苦的修炼中。
他的身影仿佛钉在了场地上。
每一次出拳踢腿,都带著一种坚定。
演武场边缘的高台上,武馆馆主白海龙负手而立。
他白髮如钢针般根根竖立,眼角一道深刻的疤痕直至下頜。
为他枯瘦却挺直如松的身躯添了几分凶悍。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缓缓扫过场中世家子弟。
轻嘆一声。
“这青山劲入门都让你们苦不堪言,那之后的每一步岂不是要死要活?”
“还没成为武者,就这样,我白家当真要没落!!”
“我白家已经多久没有出一个一品武者了?!”
“难道要一直依靠大小姐吗?!”
见眾人无动於衷。
白海龙吹鬍子瞪眼。
“难不成当真要我拿剑逼你们练功吗?”
白海龙爆喝声响起。
下一刻东倒西歪的世家弟子们被嚇得跳了起来。
呼哈声再度响起。
日头西斜,练拳结束。
世家子弟们如蒙大赦,纷纷散去。
方羽却在假山下迟迟不肯离去。
“快走了,要是被发现偷学武学可真的要被打死的!”
王南提醒道。
但此刻,方羽似乎感觉快要突破了。
他好像就差一步就能触摸到入门的门槛了。
下一刻,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管事白洪出现在两人身后。
王南嚇了一个哆嗦,连忙回覆:
“小的和方羽只是见这里,许久没有打扫了,於是前来打扫一下。”
说话间,王南还拿出来扫把,这是他们三个月前提早就做的准备,还有说辞。
没想到真的拍上用场。
“我看你们怕不是在偷学吧!”
白洪冷哼一声,丝毫不信他们的说辞。
王南额头逐渐冒出冷汗。
方羽接过话茬,丝毫不慌,他开口道:
“大人说笑了,白家的武学要真的是可以被我俩这种货色偷学到,那岂不是成了笑话。”
方羽拿起扫把,諂媚的看向白洪。
白洪眼神虚眯,嘴角勾勒笑意。
“说的也是!”
王南鬆了一口气,暗赞方羽脑子转的快。
下一刻。
“啪!”
白洪一巴掌扇在了方羽脸上!
“你也配评价白家武学?!”
“竖子!”
“还不快滚!”
方羽捂著脸,低著头,但是这场景他心中早就有所准备。
他故意激怒白洪的。
以他这三个月对於白洪的了解,白洪是一个十分注重身份地位的人,他对於僭越的行为会立刻惩罚。
但是惩罚过后,他便不会上报大管事。
可以说,方羽这样说是故意卖给他一个破绽。
如果不如此说,让白洪起了疑心,恐怕就不是挨巴掌这么简单了。
两人正打算离开时。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