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
“曾队,给我一张海市的详细地图。”
曾可立刻从办公室拿来一张巨大的海市电子地图,投屏在墙上。
陆离走到屏幕前,拿起一支电子笔。
他先是在地图上找到了海市师范大学的位置,然后用红色的笔。
在大学门口那条最繁华的商业街上,画了一个圈。
接着,他又在地图的另一端,找到了张家村。
他在张家村附近几条主要的街道和路口,同样画上了圈。
“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凶手拿走它,就是为了抹掉线索。”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最笨的办法,来弥补这条线索。”
陆离指着地图上的两个红圈。
“立刻派人,调取这两个区域的监控录像。”
“尤其是师范大学前街,那里店铺林立,人流量巨大,监控探头几乎没有死角。”
“我要你们把每一帧画面都看清楚,寻找任何可疑的人和事。”
“工作量太大了!”
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说道。
“那就加派人手!”
曾可吼了回去,他完全明白了陆离的意图。
“就算把整个信息技术队的人都拉过来,不眠不休,也得给我把这两个圈里的所有监控看完!”
“是!”
“另外。
陆离补充道。
“通知现场留守的警员,可以先撤了。”
“那地方已经没有继续勘察的价值了。”
“好。”
曾可点点头,立刻开始打电话下达命令。
“走吧,陆离。”
安排完一切的曾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准备把三年前的一些悬案宗卷调出来,重新看看。”
“走吧。”
市警署,档案室。
陆离打开了第一个档案盒。
他的手指飞快地翻动着纸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曾可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陆离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一份宗卷死死地吸引住了。
案发时间,三年前。
受害者,名叫杜倩。
陆离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宗卷里,受害者亲属关系那一栏上。
父亲:杜国。
职业:海市大学,宿管。
杜国
杜大爷?
陆离的瞳孔,在看清那个名字的瞬间,骤然缩紧。
那个每天笑呵呵地坐在宿舍门口,提醒他们天冷加衣,下雨收衣服的杜大爷?
那个会在他们晚归时,一边抱怨著一边还是会给他们留门的杜大爷?
他的女儿,是三年前那桩悬案的受害者?
陆离猛地合上了宗卷。
“陆离?你怎么了?”
曾可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陆离抬起头,看着曾可,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
“曾队,你看这个。”
他把宗卷推过去,手指颤抖地指著“亲属关系”那一栏。
“父亲:杜国。”
“职业:海市大学,宿管。”
曾可凑过去,只看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杜国?宿管?”
“就是你想的那个杜国。”
“我们宿舍楼的杜大爷。”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每天挂著笑脸的老人,心里埋著这么大一个血窟窿?
整整三年。
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陆离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等等!”
曾可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
“操,这事儿麻烦了。”
“怎么了?”陆离立刻追问。
“李队!”
“李武当年是这个案子的主办警员之一,后来案子成了悬案,他心里一直过不去。”
“他离职之后,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这些悬案上。”
“还跟每一个受害者家属都打了包票,说一定会把凶手找出来,给他们一个交代。”
陆离的心,咯噔一下。
“所以”
“所以他一直和杜大爷有联系。”
曾可接上他的话,语速极快。
“尤其是最近,前几天,正好是杜倩的忌日。”
“李武,去学校找过杜大爷。”
“走!”
陆离抓起外套,猛地站起身。
“回学校!”
“现在?”
“对,就是现在!”
“我必须马上去见杜大爷!”
半个小时后,警车停在了宿舍楼下。
正是学生们回宿舍的高峰期,楼门口人来人往。
陆离和曾可一前一后地从警车上下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卧槽,那不是警车吗?”
“从车上下来那个,是不是犯罪学系的陆离啊?”
“是他!他旁边那个男的看起来好凶,是警察吧?”
“什么情况?”
陆离却完全顾不上这些。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牢牢地锁定在了宿舍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杜大爷正蹲在门口的花坛边。
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温暖又祥和。
他似乎是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抬起头,朝这边望了过来。
看到陆离,他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笑容。
“小陆回来啦?”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陆离身后的曾可身上时,那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这位是?”
“我朋友。”陆离回答。
“哦哦,朋友啊。”
杜大爷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自然。
“来来来,外面冷,进屋坐。”
他热情地招呼著,转身推开了宿管室的门。
“地方小,你们别嫌弃。”
杜大爷从暖水瓶里倒了两杯热水,一人一杯递了过去。
“坐吧。”
“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拉过一张小板凳,自己坐下,主动开口问道。
陆离端著那杯热水,手心滚烫。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
“杜大爷。”
“我们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陆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李武”
“李警官。”
“他出事了。”
杜大爷眼神动了动。
“他遇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杜大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