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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知慕扫了眼系统界面,神色未变,微笑著看向小跑而来的少女。
她向来偏爱紫色。
修身紫色毛呢短外套敞开著,露出里面的米色高领毛衣。
裙摆下,黑色丝袜在冬日晨光里泛著哑光。
保暖靴的靴筒恰到好处裹住半截小腿,勾勒出纤细流畅的线条。
围巾隨意绕了两圈搭在肩上,延长而出的部分垂落腰后。
从正面看去,少女腰肢曲线更显纤细,盈盈一握。
“早上好!
“早,今天的打扮很適合你。”
“真的吗,祁先生觉得还有哪里可以改进?”少女眼睛亮亮的。
“这方面我不太懂,现在这样已经很好看了,很衬你的气质。”
听到他的夸奖,少女眉眼弯了起来,嘴角漾开甜甜笑意。
“…祁先生穿那么少,不冷么?”
简简单单的秋衣裤,加上一件短风衣,衣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放到闹市中,就是眾生百態中不起眼的一部分。
可那张过分出眾的脸,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都说人靠衣装,可克拉丽丝觉得,在祁知慕这儿反倒是衣装靠人。
再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格外引人注目。
“不冷,习惯了,我们出发吧。”祁知慕转身,朝后山走去。
梅花近日陆续盛开,观察过后,得出这几日摘梅最合適的结论。
抵达山脚,登山台阶覆了一层新雪。
“昨夜下了场大雪,果然成这样了。”
祁知慕从隨身摺叠空间取出扫雪帚。
“体力活就交给我吧,祁先生专心採摘梅花就好。”克拉丽丝接过帚子。
“…好。”
石阶上的积雪不算厚,祁知慕倒也没有拒绝少女的一片好意。
覆雪的石阶蜿蜒向上,两侧红白梅花交错盛放,对比鲜明。
白梅枝头凝著冰晶,红梅则从雪隙间透出暗緋。
风过时,细雪簌簌落下。
几片花瓣隨风飘来,轻轻擦过克拉丽丝脸颊,留下一缕清寒的香。
她抬头看向山峰处,山稜线在雪里微微起伏,美丽如画。
山间万物覆著薄霜,四下静得只剩祁知慕用竹刀採摘梅花的窸窣声。
克拉丽丝除雪的效率比预想中快,领先二十多石阶后,身体因运动变得更为暖和,她轻轻舒了口气。
回头看向下方,祁知慕正专注地从每株梅树上挑选最嫩的十几朵,动作细致。
人在专注一件事的时候,往往不会留意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不觉,克拉丽丝先一步抵达山顶。
抖落肩头上的碎雪,视野豁然开朗的瞬间,她不由屏住了呼吸。
风突然转了向,拂过整片梅林。
枝头积雪成簇坠落的闷响,与枝干摩擦的低音交织在一起。
被风揉碎的清苦冷香,混著冻土气息掠过鼻腔。
花瓣纷纷扬扬隨气流飘转,细枝轻颤间,红白交织成一片美丽的花浪。
克拉丽丝恢復呼吸的瞬间,巧妙错过那阵清苦冷香,嗅到了更为浓郁的梅香。 此情此景,她的脸上不由闪过些许沉醉。
“祁先生,快上来,梅花开得好漂亮啊!”
誒?
话刚说完,克拉丽丝表情凝固了瞬。
不远处,有一株根系凸出雪面,紧紧咬住岩缝的老梅树。
而在这株梅树前方,竟站著两道淡淡虚影。
其中一道身影知性优雅,仅从背影便能看出是位婉约美人。
她身旁站著位少年,个子还不到她肩头。
很熟悉…是小时候的祁先生!
这么说来,这位婉约美人应该就是祁先生的老师了。
就在这时,老梅树周边几株附近,同样出现了两人的虚影。
少年祁知慕提著竹篓,接下老师不时採摘的梅花。
后来,少年长高了些。
少年左手替老师撑著油纸伞,右手托起梅树枝条,让她先行通过。
再后来,少年已经比老师高了,只是身旁已不再有她的身影。
通过动作不难看出,形单影只的他弯腰栽种新梅树。
原来这片梅林…最初只有那几株老梅树而已
“丫头,丫头?”
“…啊?!”
克拉丽丝猛地回神,发现祁知慕已经走到自己身旁。
“那个方向的梅树有什么不对吗,怎看得这般入神?”祁知慕温声询问。
“…这片景色太漂亮,一不小心看呆了”
她再望去,那些虚影齐齐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但她知道,这绝非幻觉。
观祁先生反应,显然看不见那些虚影。
为什么只有自己能看见,克拉丽丝想不明白。
“这里不用除雪,我也来帮忙採摘吧,顺带採集用於製作香囊的部分。”
想不明白,那就暂时不去想,眼前事更重要。
“做香囊的话,知道要摘怎样的梅花更好么?”
“…莫非和做酒酿一样,不同时期的梅花也有区別?”克拉丽丝问道。
“自然。”
听她这么问,祁知慕便知道,少女没有仔细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
或者说,不太了解怎样用梅花製作香囊。
“做香囊挑选含苞待放的梅花为宜,香气更为浓郁且持久。”
“半开的梅花也不错,此时花瓣中的芳香物质已部分释放,且花朵相对完整,知道为什么要清晨来不?”
“不知道。”克拉丽丝老实摇头。
“因为清晨太阳未出时,空气湿度较大,梅花水分充足,香气浓郁,能最大程度保留香味和品质。”
祁知慕耐心为少女解惑。
“应挑选花朵完整、无病虫害、无损伤的梅花,以保证香囊的质量和香气。”
“同时,还要避开大风大雨的天气,避免风雨使花香散失。”
“今日气候实际不算最佳,风偏大了些,可惜近些天都没有晴朗无风的日子,只能退而求其次。”
“大寒过后倒是可见晴空,只可惜”
…他等不到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