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从指挥室出来，脚步没停，直接往塔台赶
此时机场上空引擎轰鸣，所有飞行员都在进行高强度飞行训练，他得通过无线电，把选定的队友叫回来
“全体注意，我是张泽”
他按下电台通话键，声音透过电波传到每架战机的座舱里：
“现在，我念到名字的飞行员，立刻停止训练，返航归队
重复一遍，念到名字者即刻返航，王强、李林、赵磊、陈峰”
报完十个名字，张泽关掉电台，转身离开塔台，站到机场跑道外侧的土坡上
初春的风还带著凉意，吹得他飞行服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抬眼望著天际，等著那几道熟悉的银灰色影子
约莫十分钟后，九架米格21依次掠过跑道上空，起落架在轰鸣声中缓缓放下，稳稳停在停机坪
舱盖打开，王强第一个跳下来，手指勾住头盔系带一扯，额角还沾著细汗，快步走到张泽面前：
“队长，怎么突然叫我们回来？出什么事了？”
其余八人也围了过来，脸上满是疑惑
刚才的训练正到关键处，突然中断总不会是小事
“教练回来了”
张泽的目光扫过面前九个熟悉的面孔，声音清晰而郑重：
“这次王浩教练来，是为了选拔战斗机驾驶员
他带了一批轰炸机过来，总部考虑到马上要和日军开战，决定只留十架战斗机缠住日军战机，剩下的飞行员全部转飞轰炸机执行轰炸任务
教练让我挑十个技术最好的，我选了自己，还有你们九个。
“臥槽！这么猛？”
刚摘下头盔的陈峰眼睛一下子亮了，语气里按捺不住的兴奋：
“十架战机对小鬼子几百架？这他妈才叫打仗！我喜欢！”
其他人脸上也瞬间绽开笑意，眼里闪著光
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怯意
显然，他们对自己的驾驶技术，对米格21的性能，有十足的底气
若是换了其他战机，或是对自己没把握，此刻怕是发愁多过兴奋。
张泽却轻轻抬手，压了压眾人的情绪：“先別高兴太早。我认你们是最强的，但教练不认。明天他要组织一场对抗赛
咱们十个驾米格21，对阵另外二十个队友的米格21
机型相同，比的就是纯技术，贏了，咱们才能定下战斗机小队的身份，但要是对抗里有人表现拉胯，教练会从对面二十人里挑更强的替掉他”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
“所以今天的入选不算数，明天才是真的硬仗，能不能留下来，就看你们明天的表现”
即便听到要和二十人对抗，王强他们脸上的兴奋也没减，反倒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锐利
王强往前半步，攥了攥拳：
“队长放心！明天我们肯定贏，而且一个都不会被换掉
让教练看看，咱们就是最適合的战斗机驾驶员！”
“要的就是这份底气！”
张泽的声音陡然提高，隨即挥了挥手：
“情况就是这样，明天早上准时开始对抗
你们要是还有想练的技巧，趁今天还有时间，再去飞两圈
我希望明天我的队友，还是你们九个，一个都不少”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战机
就算有绝对自信，多练一次过载动作，多熟悉一遍空战战术，总归没错
张泽走后，王强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款的坚定
没有多余的话，九人齐刷刷转身，朝著各自的战机走去
引擎的轰鸣声很快再次响起，银灰色的战机接连升空，在机场上空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
整个下午，机场上空的引擎声就没断过
张泽他们几乎在天上飞了整整四个小时，直到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才陆续返航
晚饭过后，所有飞行员在停机坪前列队
王浩穿著一身作训服，走到队伍最前面，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紧绷的脸：“对抗赛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知道，有人不服，凭什么他们十个能飞战斗机，我就得飞轰炸机，做枯燥』的投弹任务？
首先我要纠正一点，轰炸任务不枯燥，更不简单，不是把飞机开到目標上空，开仓投弹就完事了
你得避开小鬼子的高射炮，得精准计算投弹角度，还得防备敌机偷袭，难度一点不比空战小”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激將：
“但你们不服，是对的
飞行员就该有爭强好胜的劲儿，就该想做最好的
所以我给你们机会，明天对抗赛，只要你比他们十个里的任何人表现好，甚至能贏了他们，你就能替掉他
要是有本事，把他们十个全换掉，让我看看谁才是真的强！”
这番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队列里的斗志
原本还算平静的队伍里，顿时飘起了若有若无的火药味，站在后排的一个飞行员，甚至朝著王强他们的方向，隱晦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但面对挑衅，张泽带领的十人小队却一动不动，连眼神都没飘一下
只有沉默，却比任何回应都更显底气
王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继续说道：
“多余的话我不多说。你们现在的飞行时长，大多只有一两百个小时，说难听点，全是菜鸟
按米格 21 的飞行守则，不满一千小时，根本没资格上战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队列里的窃窃私语停了，连刚才做挑衅手势的飞行员，也垂下了眼
“但没办法，大战在即，没人能等你们飞到一千小时”
王浩的语气软了些，却更添了几分郑重：
“所以我要的，是你们拿出远超两百小时的水平，能不能做到，就看明天了”
“明天早上九点，对抗赛准时开始。现在，都回去休息”
王浩转身离开后，队列却没立刻散开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脸上带著复杂的神色
刚才的兴奋和不服，此刻全被“菜鸟”两个字压了下去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的技术足够轻鬆干掉日军战机，可在真正的標准里，连参战的门槛都没摸到
“一千小时” 有人低声呢喃
那串数字像一颗种子，突然在每个人心里扎了根
他们开始忍不住想，能飞够一千小时的飞行员，得厉害到什么地步？是不是能把自己这些“无敌菜鸟”按在天上打？
那一刻“一千小时飞行时长”成了所有人心头最清晰的目標，比贏下明天的对抗赛，更让他们嚮往
直到晚风越吹越凉，队列才慢慢散开
飞行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寢室走，只有张泽，转身朝著机场旁的体能训练场走去，晚上没法开飞机，那就练体能
他还记得第一次飞米格21 时，数倍於体重的过载压得他胸口发闷，眼前发黑
王浩当时跟他们说：“飞行员的身体，就是战机的第二套作业系统，体能跟不上，再厉害的战术动作也做不出来，关键时刻连保命都难”
今晚的月光很亮，体能训练场的单槓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张泽握住单槓，手臂发力，身体瞬间腾空
他得再强一点，明天不仅要贏，还要带著队友一起，稳稳站在战斗机小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