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线,初秋
津浦铁路线,这条贯穿南北的钢铁大动脉,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地搏动著
蚌埠火车站,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集中营
成千上万名穿著土黄色军服的日军俘虏,垂头丧气地坐在铁轨旁、站台上,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这混乱而又充满某种秩序的景象
“快!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
许是友洪亮的嗓门在整个车站上空迴荡,他手里拎著一个铁皮喇叭亲自上阵指挥
“把这帮小鬼子当成土豆,给老子往车厢里塞,能塞多少塞多少,站著比坐著省地方,让狗日的都给老子站直了別他娘的坐下,真当自己是大爷坐火车是去旅游的啊”
一列列闷罐车旁,八路军战士们用枪托推搡著,將麻木的日军俘虏一个个赶上火车
车厢里拥挤不堪,人贴著人,连转身都困难,空气中瀰漫著汗臭和恐惧混合的古怪气味
一名日军少佐,曾经在南京城下耀武扬威,此刻却像条沙丁鱼一样被挤在车厢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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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透过车厢的缝隙,看到外面,一列又一列的火车正在集结,望不到头的俘虏队伍还在源源不断地从营地里被押解过来
他想不明白,这些八路军到底要干什么?
把他们押送到西伯利亚去当苦力吗?还是把他们运到晋省挖煤矿,又或者
他不敢再想下去,因为这每一项都是无尽的苦难
“报告司令!”
一名参谋跑过来,抹了一把汗:“附近能徵用的火车已经全部调来了,但最多只能装下五万人,剩下的人怎么办?”
“两条腿是干什么吃的?”
许是友闻言顿时眼睛一瞪大喊道:“让剩下的俘虏沿著铁路给老子走,只要狗日的罗圈腿走不断就別停,然后命令沿途所有的地方政府,给老子成立俘虏北上急行军后勤保障办公室!”
“告诉那帮小鬼子別怕累,前面有热饭热水等著他们,只要跑得快顿顿有白面馒头
谁他娘的敢掉队,或者动歪心思,就地枪毙,给后面的兄弟们省点粮食!”
匪气十足的命令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效率,反正小鬼子这么多就算走的一路上死一些那也无足轻重
再说了小鬼子这种畜生你对他那么好干什么,要不是他们还有用许是友早就给狗日的全崩了
很快,一副蔚为壮观的奇景在淮河两岸展开
铁路上,一列列满载日军俘虏的火车喷著浓烟,如同钢铁巨龙般向北呼啸而去
铁路旁的公路上,数万名日军俘虏在八路军战士的押解下,排著看不到尽头的灰色长队,迈开双腿,朝著同一个方向,浩浩荡荡地徒步前进
这股由十万战败者组成的灰色洪流,从长江北岸出发沿著津浦线,以一种决绝而又荒诞的姿態,向著千里之外的北平,滚滚而去
与此同时,东北
万里冰封的黑土地上,正上演著另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东北进攻集群的前线指挥部里,航空兵司令员刚刚放下电话,立刻对身旁的老师长报告:“首长,第一批,已经起飞了!”
在哈尔滨城外的一座野战机场上,几架重型运输机的螺旋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舱门打开,一群刚刚放下武器的日军军官,被荷枪实弹的战士们押送上飞机
为首的是一名陆军少將,他是刚刚被攻克的哈尔滨城防司令
直到现在,他的脸上还带著一种梦游般的不真实感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坚固的地下工事里指挥抵抗,而现在他却要被塞进一架敌人的飞机,飞向一个未知的目的地
“快点儿的,別踏马磨蹭!”一名八路军干部用日语催促道
这名少將看了一眼押送他的年轻战士,忍不住问道:“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
那名干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去北平,参加一个盛大的阅兵式,你们的冈村寧次司令官,会在城楼上亲自检阅你们
怎么样是不是很久没见那个狗日的老小子了,没关係这次去了之后保证让你们天天见”
阅兵式?检阅?
那名日军少將愣住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舱门关闭,巨大的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行,隨即呼啸著衝上云霄,消失在灰色的天际
这样的场景,在长春、在瀋阳城外的机场,正同步上演
每一个被攻克的日军据点,每一个成建制投降的日军大队、联队,他们的指挥官和骨干,都会在第一时间被甄別出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送上飞机
空运是这个时代最奢侈的运输方式,別说小鬼子了就算是我们自己人都很少为了赶时间坐飞机
但现在,为了贏得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为了给冈村寧次送上一份足够分量的大礼,总指挥部不惜血本,用飞机把狗日的小鬼子指挥官用最快的速度运到北平
一南一北,两支规模庞大的俘虏大军,一支在地上奔腾,一支在天上呼啸,正从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以雷霆万钧之势,向著同一个目標——北平,匯集而来
李云龙的指挥部里,巨大的地图上,两根代表著俘虏大军的红色箭头,正在一点点地向著北平推进
一根从蚌埠出发,缓慢但坚定
另一根从哈尔滨、瀋阳出发,迅捷如电
“报告!南线第一列火车,已过徐州!”
“报告!东北第一架运输机,预计三小时后抵达南苑机场!”
捷报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李云龙叼著烟站在地图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快了快了”
他一边笑一边抬头看向远处的北平城楼喃喃自语道:“冈村寧次你个老鬼子,洗乾净脖子等著吧,老子的运输大队,马上就要给你送惊喜来了
希望你狗日的到时候还能这么硬气,继续守著城內的老百姓等光头那边虚无縹緲的援兵”
他仿佛已经能听到,那两股钢铁与血肉匯成的洪流,正在发出震天的轰鸣
那是旧时代的丧钟,也是新时代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