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的阴雨,似乎被副首长那场新闻发布会掀起的舆论风暴,给暂时驱散了
第二天,山城各大外国报纸的版面,几乎都被这场发布会的內容所占据
《延安方面呼吁建立联合政府,公开对日谈判进程!
《周指责国府拖延战机,內部矛盾公开化!
《华夏的未来:统一还是分裂?
一篇篇充满爆炸性信息的报导,迅速传遍了整个山城的外交圈和上层社会
国府之前通过各种小道消息,抹黑八路军的努力,在这样一场公开、透明、掷地有声的发布会面前,显得苍白而可笑
黄山別苑,连续两天都笼罩在低气压之下
校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只是不断地传来他摔东西和咆哮的声音
白崇喜和陈成,更是焦头烂额,他们精心设计的拖刀计,被副首长这一招舆论反杀给破得乾乾净净
现在,他们成了全世界眼中的“消极抗日、製造分裂”的罪人,无论再怎么解释,都显得像是在狡辩
而就在这风口浪尖之上,又一架c47运输机,降落在了白市驛机场
与副首长抵达时的锣鼓喧天不同,这一次,机场的欢迎仪式虽然规格更高,气氛却异常的尷尬和凝重
陈成作为政府代表,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马歇尔走下舷梯,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那五颗將星,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著冰冷的光
他只是和陈成,礼节性地握了握手,对於周围的仪仗队和欢迎人群,视若无睹
“陈將军,总统派我来,不是来参加宴会的”马歇尔一开口,就是纯粹的军人风格,直接,强硬
“我知道,我知道,將军一路辛苦,委员长已经在官邸等候多时”陈成连忙哈著腰,在前面引路
车队,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驶向黄山別苑
校长官邸,会客厅
校长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特级上將大礼服,胸前掛满了勋章,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增加自己的气场
当马歇尔走进来的那一刻,两位在各自国家,都堪称巨头的人物,目光在空中交匯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马歇尔甚至没有等校长开口,就从隨行的武官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放到了校长的面前
“委员长先生,在我开始我的工作之前,我想,您需要先看一下这份报告”
校长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不喜欢这种被人主导的感觉
他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標题,瞳孔就猛地一缩
《关於日本“东亚和平共同防卫阵线”构想之风险评估报告
这份报告,正是史迪威发给罗斯福,现在又由马歇尔,原封不动地带到了他的面前
校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快速地翻阅著,越看,手心里的汗就越多
报告里,不仅详细阐述了日本人的恶毒计划,更用一种极其尖锐的笔触,分析了如果国民政府接受这个提议,將会对整个同盟国战线,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他的,不信任和警告
“马歇尔將军,这是什么意思?”
校长放下报告,强作镇定地问道:“这是对我的污衊,是对我们国民政府抗战决心的侮辱!”
“是吗?”马歇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叠照片,扔在了桌子上
“那这些,又是什么?”
照片上,是国民政府的军队和八路军在华北地区发生摩擦和衝突的场面,有剑拔弩张的对峙,有小规模交火后的惨状
这些照片,拍摄角度刁钻,画面清晰,显然是出自专业的情报人员之手
“委员长先生”
马歇尔的声音,像十二月的寒风:“当我们的士兵,在太平洋的岛屿上,用生命和鲜血,为你们爭取时间的时候,你们的军队,却在用我们援助的武器,去攻打同样在抵抗日本人的同胞!”
“你让我,如何向我们的总统,向我们的国会,向我们阵亡士兵的家属,解释这一切?”
“你让我,如何相信,你们抗战的决心?”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校长的脸上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高大的漂亮国將军面前,像一个被老师当场抓住作弊的学生,所有的偽装和藉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委员长先生”马歇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受罗斯总统的委託,正式通知你”
“从现在开始,所有对华援助,都將进行重新评估,未来援助的规模和数量,將直接取决於,贵方在对日作战中,所取得的实际战果,以及,与包括延安方面在內的,所有抗日力量的合作诚意”
“这是最后通牒”
校长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他没想到,马歇尔竟然会如此强硬,直接拿援助来威胁他!
“另外”
马歇尔似乎没有看到他那难看的脸色,继续用平淡的语气投下了一颗更重的炸弹
“总统先生,也授权我,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绕过贵方,与延安方面建立直接的军事联繫,並向其提供必要的军事援助”
“为了更好地了解情况,我本人,將在明天与目前正在山城的周先生进行一次会谈”
说完,马歇尔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军礼
“我的话,说完了,希望委员长先生,能仔细考虑”
他转身,带著他的隨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客厅
只留下校长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感觉,自己头顶上的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