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贵人构陷污蔑,意图戕害皇嗣,即日被打入冷宫。
从接旨到被押送冷宫,姜梨哭着喊着要见皇上,也未能如愿。
得知此事,乔嫣然让人去请了曹庆言来。
开门见山道:“有一事,需要曹公公费心。”
“贵人折煞奴才了,有任何吩咐,您尽管开口便是。”曹庆言笑脸盈盈,腰弯得极低。
“姜氏被打入冷宫,但到底留了一命,想必身边也需要内务府派人看顾。”
乔嫣然拿着团扇轻轻扇动,面上看不出有任何喜怒。
内务府的消息向来灵通。
曹庆言知道姜梨和乔嫣然的恩怨,自以为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低声应道:“正是呢,本来该从之前伺候姜氏的人里头挑一个,可姜氏实在是不得人心,那些个宫女太监,都求着内务府,不愿意去呢。”
“贵人既开口,奴才定安排一个力大的,也好给您出出气——”
曹庆言以为乔嫣然是想让人折磨姜梨出气,乔嫣然却摇了摇头。
“我是想给曹公公直接指派个人,小宁子,过来。”
见到小宁子,曹庆言心里咯噔一声,面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小宁子从姜梨宫里到枕霞堂,和他也有着莫大的干系。
让小宁子这个在姜梨手里吃过苦头的小太监去冷宫,那可不单单是出气这么简单了。
“贵人的吩咐,奴才不敢不从,但奴才也是为了贵人您着想,不得不提醒一句”
曹庆言压低声音,脸皱成一团。
“姜氏已然没了前程,日后也就是在冷宫孤独终老的下场,缺衣少食的,若生个病,那没得更快。”
“贵人您身怀龙嗣,前途无量,何必为了一时出气,让自己人沾了不干净?”
“何况,皇上的意思,也没想要姜氏的命,若留下蛛丝马迹——”
“等等,等等。”乔嫣然被曹庆言的担心弄得啼笑皆非。
“我何时说过要姜氏的命了?恰恰相反,我指派人去,是为了护她的命。”
姜梨揭发她真实身世一事,乔嫣然思前想后都觉得疑点颇多。
更大的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否则仅凭姜梨一人,要找到东州溪州两个人证都不大可能。
而姜梨背后的姜家,更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从入宫,姜梨便不算受宠,中秋宴献艺之后,便是姜家人也看出来了这一点。
就算将乔嫣然这个宠妃扳倒,也是为她人做嫁衣,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姜梨上位。
而且乔嫣然还怀着皇嗣,对皇嗣不轨之人的下场,已有血淋淋的先例。
那么,姜梨此举,只会是她私心抱负,并且,有人在她背后给予了支持。
寿宴上,乔嫣然将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论最恨她的,当数太后和上官妍心,其次便是慧德妃。
太后当场的反应,不象是布局之人,上官妍心现在自己都潦倒落魄,上官家也不会插手此事。
慧德妃的可能性更大,但以她的心计本事,不至于拿着这么大一个把柄,布如此粗陋的局。
无论如何,姜梨留了一条命,就定然有暴露其背后之人的风险。
魏恩审问她无果,不代表她能挨住冷宫的孤寂,只有死人的嘴才最严。
乔嫣然派小宁子在姜梨身边待命,与其说是保护姜梨,不如说是等待一条大鱼上钩。
说服了曹庆言后,乔嫣然又嘱咐了一番小宁子。
“只要留着她的命便好,她之前如何对你的,你想还便还回去,我自会为你做主。”
小宁子眼里却没有多少报复在即的兴奋,只认真地将乔嫣然的须求记在心里。
主子需要抓住,对姜梨下手的人,他定不会让主子失望。
到了冷宫,小宁子先去见了姜梨,手里还端着给她的饭菜。
自然不复从前贵人的伙食,只有残羹冷炙。
“我不吃,我要见皇上。”
姜梨坐在瘸了腿的椅子上,完全没看走进来的小宁子,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的另一间厢房。
和她现在落脚的厢房不同,那一间朝阳,从里到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既没有破洞的屋檐,也没有损坏的窗户。
入冷宫看到那间干净的不象话的厢房,姜梨便立刻想到,乔嫣然也在冷宫呆过一段时日。
彼时姜梨以为乔嫣然假孕争宠事败,又被皇上打入冷宫,定然再无翻身之日。
可没想到,最后翻不了身的,是陷害乔嫣然未果的慎贵人。
更没想到,哪怕是事情还未查个水落石出的那些日子,皇上也舍不得让乔嫣然受半点苦。
为了她,把冷宫的厢房都变成了干净舒适的存在。
“皇上是不会来见你的。”小宁子一五一十地说道,“这食盒是要回收的,你现在不吃,便会一直留着,等到馊了也只有这些。”
姜梨听出了这熟悉的声音,猛然回头,死死盯着小宁子。
半晌忽然笑了,笑得恶意满满,“竟然是你?怎么?背主求荣的好日子这便过完了,也被扔到这不见天日的冷宫了?”
小宁子将残羹冷炙摆在桌上,手里还提着另一个食盒。
那才是他的午膳,储秀宫小厨房特供。
小宁子将自己的饭菜拿出来,也不理会姜梨的话,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姜梨见他吃的那份,皆是好肉好菜,以为是自己的伙食被抢走了,怒不可遏,上前想要掀翻桌子。
却被早有预料的小宁子,用骼膊稳稳压住了桌面。
以姜梨的力气,根本掀不动分毫,反倒是用力被阻,一个没站稳,脸都扣在了油腻的冷汤里。
“你,你岂有此理!”
在姜梨抬头甩出汤汁的瞬间,小宁子端着菜碗远远闪开。
“即便是在冷宫,你也是伺候我的奴才!竟敢贪我的膳食!”
“你误会了。”小宁子一脸坦然,语气并不激烈,反而更让姜梨气结。
“我受主子所托前来看顾你,所以,我依旧是枕霞堂妙贵人的奴才,这些本也是我的份例。”
听小宁子道明来意,姜梨的怒气转为警剔,后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