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侄救我!计————计————计將安出啊!”
刘灵助听著这个自己都还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对手的话,看著这人几乎紧张和恐惧到要涕泗横流的样子,心里没来由一阵厌恶。
怎么就贤侄上了?
先前自己和这人打过交道,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那种!
同时也是感嘆,只能说陈度手下堪用之人还是太少!
都去对付柔然人精锐前锋去了。
以至於眼下这等狂澜危急模样!
不过这想法也只是在心中而已。
表面上刘灵助还得强装出一份镇定自若的样子。
也是靠著自己摸爬滚打得来的经验。
那就是————
自己不能乱!这个主將队主这边不能乱!
否则直接就几千人跟雪崩一样全垮了!
自己当年的市井斗殴的时候不就是这样?
也不是没打过以少胜多的干架,靠的就是一股狠劲气势!
反倒是两边对峙下来之后,人少的一边往往还是压不住人多的一边。
此刻是自己这边人多势眾。
就如陈度先前交代自己所说的,说百姓是庶民,百姓就如滔滔江水,全靠引导!
若是引导好了,未尝不能作为汹涌潮水,將对方淹没。
对面就一百人不到,而且看那样子现在也没有直接朝著自己衝来,后续也没有其他柔然部队。
只要自己不自乱阵脚,足就可以撑到陈度部队回援的时候!
诸多念头闪过,刘灵助脸上依旧是面不改色,对著这个不知姓甚名谁的队主,完全就是一副標准的大忽悠神色,和自己以前给別人阴阳术数算命来年加官进爵早生贵子一般!
刘灵助学著陈度那般握住这队主的手,宽慰来言:“对面就这点骑兵,必然不是柔然主力!这些人是想来扰乱我大军军心的。
倘若队主你能守住此地,不自乱阵脚。之后便是大功一件!”
“如何压得住?我哪想什么立功,只求保住这条小命已是万幸!”
刘灵助变脸变的极快,立刻换上一副狠厉神色,冷笑一声:“若是光想保命,反而保不住!此时若是你贪生怕死,到时候死伤惨重,你以为陈军主会放过你吗?”
这对主一听,两脚战战,几乎口不能言。
刘灵助立刻趁热打铁:“如今之际,按陈军主所留妙计,是立刻让营中王师步卒聚集起来!”
“陈军主还交代我说,他已料到贼人必来骚扰乱我军心!只要此地拖住,等到他回援,此地军功全属队主一人!”
“我们几千人,他敢直接来冲吗?优势在我!且我看他们不过数十骑,身后更无其他辐重,带的箭矢也就这么几点。现在我们队中不还有一些弓弩手吗?让他们过来对著他们射几轮,以作驱赶之用也是好的!”
刘灵助哪里打过仗,对打仗的事完全靠以前市井里街边说书听来的。
但总归感觉是这个道理差不多!
而且先前在圩堤那时候自己还是酋帅府奴僕,也见过陈度如何做的。
遇到突袭先列阵!
然后架起长弓劲弩!
说实在的,这个时候也根本没有什么花巧可言,只能扛著,扛到陈度来援!
还有就是稳住这个队主,只要稳住他,就等於稳住下面这还有一百多能动的魏军步卒。
队伍就不会乱!
反正这队主也是似懂非懂,几乎就是按著刘灵助如提线木偶一般指挥。
立刻召集本来也就在附近的的几十步卒,原本是用来弹压难民隨时可能出现骚乱的兵士。
然后仓促之间,还让几个兵士披上了留在营中的重甲。
这个也是刘灵助提出来的,因为身为酋帅府奴僕,知道酋帅府里是有一批质量上好的重甲的。
来不及全身披甲,那就头盔什么的先戴上! 护心境先绑上!
总之远著看像这么回事也是好的!
就在柔然那批来路不明的部队,不知为何还在远处徘徊观望之时,这边步卒已在仓促间全部列好阵。
列阵熟练速度之快,甚至有些出乎刘灵助的意料!
要知道当时刘灵助可是在经歷过陈度在圩堤旁迎击柔然当时的偷袭部队。
那个时候那魏军列阵,都快列成一盘散沙了,而且別人一衝,不自觉地就聚成一团。
哪像现在个个井然有序,出乎自己的意料!
不少还是伤兵,虽然手上不太利索,甚至有些脚上不怎么利索的,也都让民夫帮著挪到了自己应该有的位置,能举弓举弩的也都架起了弓弩。
刘灵助本能好奇悄声问了这队主一句:“这是如何做到的?”
那队主也知此人是陈军主心腹之人,不晓军中之事。
本是不想说的,但碍於此人心腹身份,也只能潦草几句略过。
“之前陈军主把我们战场死掉的弟兄们都埋了,还带了他们的兵牌回去,说要回去怀荒。受伤的人也没落下,平时吃的说比陈军主他们都好!”
“所以自然大家就將士用心了唄。”
“而且平时陈军主老让我们练这些队形集合操演,当时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想好像还真有用。”
“唉,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陈军主平时对我们再好,能挡住对面那虎狼之师吗?”
听到这话的刘灵助心下已是恍然,原先硬著头皮上的紧张情绪也无形间消散了不少。
原来如此!
只能说这陈度好似十分会收买人心!
心下更是定了几分,抗住这次小股人马袭击的话————
自己在陈度那也能更上一层楼吧?
此时对面柔然骑兵,领头的不是別人,正是斛律石和徐英带的几十骑人马。
看著魏军这边列阵极快,解律石纳闷问向徐英:“徐军主,我记得你带队的时候,你那些兵没有列阵列这么快的呀?”
“这是磕了五石散了?”
徐英一听,內心虽想发作,但是面上又发作不得,只能硬著头皮来说:“肯定是那陈度极会诱惑人心,肯定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说到这,徐英还来催促:“就应该趁他们混乱之时直接衝过去!”
斛律石摇摇头:“那陈度狡猾奸诈,必然在此留了一手!”
“贸然过去,我们人本来就少,一不小心踏错便万劫不復!”
——
“你没看吗?他们这些难民已经混乱起来了,再乱一点我们便可趁火打劫!
难民潮一起,几千人四散奔逃,还不得回到坞堡去!”
“到时候你我再收拾一下这些愿意投效你我之人,你当回你的军主,我当回我的坞主,陈度便是逆贼!”
徐英想想也是,便鼓动下面的人,率队反覆掠阵,还时不时射几发箭,想要引发骚动和混乱。
本来整个难民队伍已经要彻底骚乱起来了,看到魏军在那边列阵架,两人也根本不在意。
到时候那难民自相践踏起来,都不用自己出手,这些魏军就要被踩死。
可不知道怎么的————
本来都快要溃散边缘的难民队伍,竟然没有四散溃逃,反而————
聚起来了!
这让斛律石一行人数十骑都是一脸的茫然和惊愕!
可片刻后,所有的茫然和迷惑都烟消云散,因为他们就看到了对面为什么没有陷入骚动和混乱的关键所在。
不知何时,一面大旗居然在那魏军步卒列队的后面,竖了起来。
旗上绣著一个斗大的陈字,猎猎飘扬。
然后————
那些难民们看到陈字大旗竖起,竟自发就往这陈字大旗下聚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