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润公寓是靠近日本街第一个地铁口的大型居住摩天楼，容纳的住户超过八万人，每天挤在这里去上班的上班族能够把地铁全塞满，如果不是暴恐机动队在安检处安排了巡逻，那些因为拥挤推搡而大发脾气的人，会掏出智能冲锋枪将身旁的人屠戮殆尽。
——所有上早八的人都会明白这种怨气到底有多可怕。
七点钟起床刷牙洗脸上厕所，往头发上喷一点摩丝就赶紧背着包出门。骑着共享单车跑到地铁口，结果发现这里是人挤人挤人。
好不容易把自己塞进地上，头屈在一个黑人的腋下，被对方的体臭加上汗臭味痛贯天灵，后背又被另外一名壮汉紧紧顶住，不敢乱动，都怕把对方搞出来生理反应。
上了这趟地铁没人敢说自己是处，下了这趟地铁才能短时间做八个小时的【人】，但是八小时后又要变成沙丁鱼罐头。
“那位东条茂没有什么钱的话，为什么能吸引到那么多女性呢？”绘里打开车门问道。
陆风从主驾驶下来，笑了笑说道：“谁说一定要是富二代才能一个月换一个女朋友？黄毛是很有杀伤力的，尤其是对那些家境富裕的乖乖女。他们无所事事的样子就像是在筹划着做大事——直到警局的保释电话打到她们的手机上，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每天到底在干什么。”
绘里转头看向陆风，有些冒昧地说道：“你以前是黄毛吗？”
“哈哈！”陆风咧嘴一笑，没有回答这句话。开玩笑，我可是二十一世纪的杰出青年，社畜一个，怎么会是黄毛。
两个人从公寓大门进去，没有一个人阻拦，楼梯上每隔几阶就有人戴着超梦设备在那抽搐身体，抽烟飞叶子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自动取货机上全是尿渍，谁也不知道这帮家伙在喝大了抽大了的状态下，每天到底都在干什么。
公寓前台的管理处，一名黑人大妈坐在电脑后面，正在刷着平板上的短剧，似乎看的津津有味。
绘里对她亮出了警官证，随后报了“东条茂”的名字，黑人大妈立刻一副“我早就知道他要出事儿”的表情，爽快地给了他们一张门卡，可以直接刷开公寓里的房间。
电梯到达51楼后，陆风顿时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过去大家总觉得住的越高，身份越尊贵，然而在人口大爆炸以后，拥有“一户建”的业主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在这种时代，最昂贵的东西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像是头等舱座位之间的空隙，高楼大厦之间的距离。
“准备好了吗？”绘里掏出手枪，做了一个准备进攻的动作。
“时刻准备着。”陆风双臂一震，螳螂刀瞬间弹出，同时右手已经拿着门卡，刷开了门禁。
一股难以言说的臭味顿时迎面而来，那是长时间没洗澡的皮肤跟沙发皮套长期摩擦产生的味道以及根本没有人做卫生而产生在房间里的难闻气息。
“在床上！”
绘里握着手枪向屋里冲去，陆风只左右扫了两眼，就将视线锁定在公寓的床铺上，一个头发脏乱的男子正头戴超梦眼镜，身体抽搐，沉浸在科技梦乡里。
“抱歉，要打断你的美梦了。”绘里冷着脸靠近，直接拽下男人的眼镜，然后用手枪顶在他的脑门上！
“卧艹！你们是？”男子惊疑地喊出声，绘里回答道：“警察。东条茂，你因为涉嫌故意杀人被捕，现在跟我们去警局一趟。”
出乎绘里跟陆风的意料，这位涉嫌犯下灭门大案的犯人根本没有违抗的想法，只是在愣了一下后，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破案的速度还真快。”
警局，检验科的门口。
露易丝拎着装有烟头的证物袋，另外一只手扬起纸质报告，对着刚进门走过来的阿伦佐说道：“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确定烟头上的dna就是东条茂。”
“作案动机呢？”阿伦佐接过报告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摊开手说道：“这个黄毛小子为什么对一位虎爪帮元老以及他的家人痛下杀手？”
“初步判断是为了钱，因为目前还没有更多证据表明他的背后还有人。”露易丝沉吟着说道：“在绘里发来这个名字之后，我们调查了他的资产情况，东条茂在各大借贷平台都撸了不少钱，一半用来泡妞，一半用来日常消费，现在已经是身无分文的情况，连点一杯奶茶都要分期付款。他之前曾经有过送外卖的兼职，而且到过渡边一郎所在的社区，有可能是在那个时候冒出了抢劫的想法，只是杀人之后太过惊慌失措，没有执行完自己的计划。”
“总感觉还有很多疑点”阿伦佐皱着眉头说道：“把最大的那间审讯室腾出来，我们马上去见这位冷血杀手。”
五分钟后。
陆风跟绘里押着东条茂进入审讯室，并且把后者铐在了冰冷的座椅上，白色的灯光直照在他的脸上，让这位嫌疑人的所有表情都无法遁藏。
“喂，来根香烟好不好？我很配合的，应该有点奖励哦？”东条茂甩了甩黄毛，咧开满是黄牙的大嘴对着陆风笑道。
坐在他对面桌子后面的一共三个人，阿伦佐，绘里，以及陆风，露易丝已经赶过来的尼克则站在审讯室外，透过单向透视玻璃观看着审讯现场。
陆风对阿伦佐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轻轻点头，陆风就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盒，抽出一根后放在东条茂的嘴巴里，然后帮他点燃。
“呼”
黛紫色的烟雾从东条茂的鼻子里喷出来，他舒爽地扬起脖子，似乎在享受这个时刻。
“知道为什么把你抓过来吗？”阿伦佐冷声提问。
“当然，不就是因为我杀了渡边一郎还有他老婆，以及他两个儿子吗？”东条茂讲述杀人就像是在讨论杀鸡，满不在乎地说道：“其实我是去抢劫的，谁让他们反抗呢，那就把他们干掉算了。”
“你承认自己杀了人？”阿伦佐挑了挑眉毛。
“承认。不过别想着送我进监狱，我不喜欢跟那些满背纹身的肌肉男待在一起。”东条茂大口地抽着香烟，烟灰在一秒钟内就簌簌掉下，陆风忽然觉得对方的状态有些不对，显得有些着急的样子。
“不想进监狱，我在云顶酒店帮你定一间长期包间好不好？”阿伦佐不屑地笑笑，正准备继续提问，忽然看到东条茂对他露出了一个看上去极其诡异的笑容！
“你”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剩下的话，就看到东条茂猛地低头，闭上了双眼！
“噗！！！”
半截舌头瞬间从他的嘴巴里飞出，鲜血顿时狂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