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把四年前的事告诉小道士时,他半天沉默不语。
只是问了一些后来的细节。
因为后来的事我根本解释不清,所以回到村时,大人们都当我说的是胡话或做了一个噩梦。
我是被村民找到并抬回家的。
因为我一直昏迷不醒。
两天后我醒了,说了这件事,除了奶奶什么也没说,其他人都说我病了还没好。
村民们找到我时,我躺在涧边的草地上,一身泥,发着高烧。但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被夜间的蚊虫咬了一身包。
至于我说到那些的怪人,特别是提到的血,还有那木支架……什么都没有。
如果真的有血,有尸体,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
而且那怪人吃肉喝血,为什么不把我这个皮薄肉嫩的小丫头给吃了?
我很长一段时间觉得那木架上插着的可能就是我的父亲。
后来时间一长,我也觉得应该是一个梦。
因为太不真实。
而且那天三次进入山谷,三次自己绕了出来,也极不合理。
特别是第三次,我是一边往里走,一边在树上用镰刀做了记号的,结果还是转了出来。
这不科学。
“你相信阵法吗?”小道士突然说道。
“阵法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些世外高人,利用五行八卦天地灵物,布下的可以迷惑或困住众生的阵法。”
“你说的是姜子牙、诸葛亮他们弄的那些阵法?”
“是的。我们道家就有阵法一说。而我茅山一派,就以布阵作法闻名天下。师傅可以凭几块石头,就让我迷失其中,无法走出。”
“你说的阵法与我进不了幽灵谷有什么关系?又与那怪人有什么关系?”
“阵法不但可以困人,也可以阻止人。我怀疑这幽灵谷就有阵法,它能阻止外人进入。至于那个怪人,如果真的存在,可能就是阵法困住的人。布阵的人,不希望它或它们到外面去。”
“那我这个梦又是怎么回事?”
“我也只是猜测,可能这个阵法早已存在很多年了,随着岁月流逝, 地势变化,已成了残阵,因此才时而有效,时而无效。否则我们现在也进不来。”
接着他又说:“你那个梦,可能是怪人将你带进了阵,早上又把你给送出来了。”
“他们为什么不伤害我?”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有些有灵智的物种,都会同情妇需弱小,你当时哭得那么伤心,让它们对你动了恻隐之心,所以不忍伤害也难说。”
这让我想起了《金刚》。
“那你现在观人气,观到的那些会不会就是那些怪人?”
“有可能是。”
“那些怪人不会把”好有钱”给吃了吧?”
“至少现在还没有,因为那道完整的人气还在。如果吃了,他就死了。”
“那我们快走,争取能把他活着救出来!”
“不行。”小道士一脸纠结。
“为什么?”
“我们太弱了,我已经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如果我们现在贸然前去,不但救不了人,我们俩也出不来。”
“那怎么办?”
“我们可以再等等,我记得他们带了武器。”
“等他们?他们离我们还远着呢!”我没好气地说。
“不,他们快到了。”
“马小圆!易道长!你们在哪?”远处,传来数声呼喊。几个身影在山林间快速闪现。
我想起,这小道士一口真气可以让我短暂拥有“隔墙之耳”,他一身真气,听力肯定异于常人。
转眼,那几个身影就到了近前,正是那几个穿迷彩服的救援人员。
领头的正是吴总指挥。
他们背着背包,手中挎着枪,脸上甚至还不知什么时候夸张得涂上了泥彩。
他们是来找人还是来打仗的?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我欣喜不已。
见到他们我终于可以放心了,至少有吃的有喝的了。
“你们身上有定位器,gps一直锁定着你们的位置。”吴总指挥一边回答我的问题,一边看向小道士。
我这才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看小道士。
“道长年纪轻轻,好手段,我们几个看走了眼,轻慢失礼了,敬请见谅!”五个人齐刷刷给小道士来了个拱手礼。
这个世界以强者为尊,特别是在强者当中,更是慕强成风。这几个人一看身手就不差,现在对一个小道士如此高看,因为他们看到人家更强。
“无量寿福,几位见笑了。”小道士的脸又红了,真的是脸皮薄呀。
“不瞒你说,你这凌空飞身,我们只在电影和电视中见过,在现实世界里,可是头一回见,大开眼界,震惊不已呀!”吴总指挥由衷地赞叹让小道士更加窘迫。
我却想,他这点功夫真的只是皮毛,而且作用有限。如果他们把所有的宝押在小道士身上,可就要失望了。
“对了,几位,有水吗?”
“有,有,有。”有人把一瓶水恭敬的递到他手上。
小道士拧开瓶盖,转手给了我。我早已干渴难耐。没想到他还是一个极细心的男人。
“吴总指挥,我们找到郝董了!”我咕咚咚喝了几口水说道。
“啊?真的!在哪?”
几个人几乎同时看向我。我看到他们的眼中金光闪烁,那都是真金白银的赏金在闪光呀。
“就在前面不远。只是有些麻烦,甚至十分危险!”小道士挠了挠头。
“我们来就是解决麻烦的,至于危险……”几个人拍了拍手中的枪。
“你们这只是麻醉枪,恐怕不行。”我提醒道。
“谁说只是麻醉枪,到了关键时候……”
“胡说什么?”有一个年轻一些的嘴快,说到一半,被吴总指挥骂了回去。
“马小姐,你是怎么知道郝董就在前面?”他急忙转移话题。
我用手一指头上的那棵树,那降落伞还在风中摇晃。
吴总指挥抬头一看,就是一愣。他招手叫人爬上树,将降落伞弄了下来。不用细看,降落伞上印着郝氏集团几个大字。
“奇怪,怎么会在这?”
吴总指挥喃喃自语。原来他们一直在追踪“郝有钱”的卫星电话。最初发现的位置和最后消失的位置都离这比较远。
难怪前面那些搜救人员会找不到人,这“定位”竟然会骗人。
这时,吴总指挥也看到了树上那个标记,坚毅的脸上更是阴云密布。
他应该是隐隐嗅到了阴谋与陷阱的味道。
但其他队员却一个个喜笑颜开。
“那些救援人员呢,他们在哪?”我问。
“刚才飞机迫降有好几个人受伤,还好你们跳了机,否则我也没办法保护你。我叫他们先回去了。现在就我们七个人,找到人,发信号,直升机就会来接我们。”
一千万,七个人,找到了“好有钱”,每人就是一百四十万。这也难怪那些队员会开心。
但小道士还是有些不放心。
“吴总指挥,我先说一下。我们面临的东西可能要出乎你们的想象,请大家一定要调整好心态,不要惊恐失态。”
吴总指挥回头看看他的队员,这些家伙全笑了。
“易道长,我们这几个也不瞒您了,都是刚从国外调回来的。不敢说经历过尸山血海,但生死场景早已是日常。至于奇奇怪怪的东西,也见过不少。您就放心好了。”
原来他们竟然是雇佣兵。不会是刚从什么西方战场上下来的吧。难怪我觉得他们身上有一股不一样的气息,那就是传说中的杀气吧。
“我的意思是,它们可能不是人,又可能是不一样的人。它们会做出一些什么举动来,我无法预测。”
“野兽还是妖怪?”有人问。
“我也不知道。所以如果你们真的有实弹,我建议现在就换上。到时恐怕就来不及了。”
吴总指挥这会儿脸色更加凝重,他明白这个身手不凡的小道士说的肯定不会是信口雌黄。
一声令下,他们全部动了起来,一排排黄澄澄的子弹被压进了枪膛。
子弹一上膛,他们的气质又变了,一个个杀气腾腾,眼睛冷酷得像凝固了水银。
吴总指挥转身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型的银色手枪,交给了我。
“马小姐,这支枪归你使用。这是保险,打开就可以连发。共有十二发子弹。遇到危险千万不要迟疑,对准目标,清空弹匣就是。”
至于小道士,他可能觉得他用不着枪械。果然,小道士伸手在腰间摸出了一把软剑,看上去软塌塌的,被他一抖,变得笔直。
“再次检查一下装备,准备出发!”吴总指挥压着嗓子说道。
“你们一共几个人?”小道士突然问。
“五个!”
“怎么少了一个?”
众人茫然四顾,那个嘴快的年轻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