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道士根本没睡,他在等着我。
这是个陷阱!
我立即想逃,却止住了脚步。
我看到这一对斜眼虽然是直勾勾看着我,却一动不动,眼神是空的。而且他一只手紧紧攥着拂尘,另一只手上捏着一面小镜,全身紧绷,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并没有看到我,只是感觉到室里有人进来了。
他很紧张,比我还紧张。
我不敢动,我怕我一动,他动作会比我更快,一拂尘扫过来我肯定够呛。而那个小镜子有什么用,我不知道,但肯定对我会不利。
看这家伙面相,就知道不是一个善类。
我不动,他也不敢动,两人一明一暗,就这么僵在这里。
他终于按捺不住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时间长了全身会麻。
他眼睛在四处乱转,他可能对自己判断产生了一丝怀疑。
慢慢他坐了起来。
他一坐起来,离我就更近了。
我继续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
但我知道,我根本憋不了多久。
他坐起来东张西望,什么也没看到,然后就要下床,站起来。
这下麻烦了,因为我就在床边,他一下床,肯定会碰到我。
运气有时说来就来,当然这里面包括好运气和坏运气。
邪道运气没有我好,他在床上一挺身,额头正好碰到我右手,而我右手上正举着那张定身符。
我只是顺势往上一贴,他僵硬地定在了原地。
姿势很怪异,因为他是将起未起,似站非站的样子,头前伸,屁股还没完全离开床,伸脖撅臀,就这么定在那。
这个姿势定十分钟,这个人也要瘫了,着力点和平衡点都不合适,身体将受到极大折磨。
人定住了,我发现他眼睛可以动。
这双斜眼在飞速旋转,脸上表情极其恐怖。
我没心情同情他的“遭遇”,开始在他房中搜索起来。
衣柜上挂着一件道袍。我搜了一下,什么也没有。
桌上有一个包袱,是个怪模怪样的布袋。
我把里面东西全倒了出来,稀里哗啦倒了一地。除了一些衣物,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小瓶子,里面不知装了些什么。
我打开一个一闻,一股臭味,熏得我头痛,赶紧盖上。
小道士曾经说过,要隔断阴阳必须是特殊金属,如黑金、纯银等。这种瓶子装不了团团,更控不住它。
没办法,我只能到道士身上去搜。
虽然他动不了,但我还是有些害怕。
我小心翼翼在他身上摸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
我记得小道士身上乱七八糟藏了不少东西,看来这个道士比他穷酸多了,除了那些瓶瓶罐罐,就只有一个拂尘和那面小镜子。
小道士是大门派茅山派掌教的关门弟子,当然家境丰厚,这个道士应该是个小门小户的野道,没什么家底正常。
我在搜他身时,他眼睛一直在跟着我转。
他应该知道我在找什么,因为我看到他见我一无所获后,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
这激怒了我。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折磨过人,但这并不等于我不会折磨人。
“严刑拷打”同类,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技能。
我将道士轻轻推倒在床上,这可不是我温柔体贴,而是我怕他猛得倒下,会把那符给弄掉了。
躺下他比刚才那样别扭地站着舒服多了。
然后我再拿来他那些小瓶子。
我打开刚才熏得我头痛的那个瓶子,打开,看到里面是一些又黑又稠的液体,然后走到他跟前,用酒店牙刷试着撬开他的嘴。
我看到他瞳孔开始放大了,脸色立马变得刷白,全身都在抖。
看来我猜对了,这小瓶里的东西应该味道不太好,很不好喝。
我开始说话了,只是将自己声音故意变得苍老。
小时候学奶奶说话,我可是学得惟妙惟肖。
“告诉我,那个小鬼藏在哪?”
他没说话,只是眼球转得更快了些。
我忘记了,他说不了话。
“如果在这个房里,你就眨一下眼。如果不在,你就眨两下。”
这家伙眼睛停止了转动。不眨也不闭。
他在犹豫。在猜测,甚至是故意拖延时间。
我直接把牙刷塞进了他嘴里,他死死咬紧牙关。
我火了,直接捏住了他鼻子……
他的嘴终于张开了……牙刷捅了进去……
我看到他两眼一翻,差一点背过气去。
看来是我捅重了,直接捅到他喉咙深处了。
等他缓过来之后,他在拼命地眨眼。这下把我给弄糊涂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等了一会,然后再问。
“老规矩,你抓的小鬼如果在这个房里,你眨一下。不在,眨两下。如果还想耍花样,我不但让你喝了这一瓶,剩下的那一堆,我全给你打开,让你喝个够……”
他终于老实了。他自己酿造的东西,他自己知道喝过后的美妙效果,他不敢赌了。
他眨了两下眼睛。
这下难办了!说明小鬼团团不在这!
我要疯了。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留给团团的时间不多了。
不在这,那我怎么办?押着他去外面找。他会老实听我话吗?
只要一揭开那定身符,他肯定会跑,甚至会要了我命。
把他绑起来?
也不行。绑着一个大活人,我怎么走出这酒店?
不管了,先绑起来再说。
我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绳索之类的东西。
我开始撕床单。床单被我撕成一条一条,然后将他捆粽子一样捆了个结结实实。
我怕他等会儿会喊叫,捏着自己鼻子,从他脚上扯下他的臭袜子,塞进他嘴里。
他本不想不张嘴,我抓住牙刷使劲往里捅,并阴森森地笑着说:“最好你自己张开嘴,否则捅烂了可别怪我!”
他只能张开了嘴,袜子到位。
做完这一切,我将他额头的符给揭了。
他能动了。
这时,他的小镜子、拂尘也到了我的手中。
我本以为这拂尘会很沉,到手才发现这东西轻飘飘的,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
我看到拂尘柄上有一个扁长形的小洞,看它大小,应该是我“饮灵”射穿造成的。
这道士功夫了得,竟然在电光石火之间,还能用拂尘手柄抵挡我的“饮灵”。好在“饮灵”无坚不摧,它根本挡不住。
我在搜他身时,就已经发现,“饮灵”扎伤了他的腹部,只是伤并不重。
我想,用拂尘捅或抽两下他腹部的伤口,他应该会很痛吧。
我试着用拂尘在床垫上抽了一下,意在吓唬他,让他最好不要再抱什么侥幸与幻想。
没想到这拂尘抽在床垫上,床垫顿时裂开了无数道深深的裂痕……让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拂尘竟锋利如刀!
如果刚才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冲着我站的位置,胡乱挥动几下拂尘,我绝世容颜可就要“四分五裂”了。
看来用拂尘抽他,抽不得,一抽他就要开膛破肚。
我在想的时候,却下意识地将拂尘在他肚子上比划了几下,他呜呜地发出要哭的声音。
其实灌他喝那些瓶子里的东西我是有顾虑的,怕那些玩意儿一入口,他当场就挂了。
现在要抽他,也抽不得,怕直接把他给抽死了。
我正在犹豫,他已经在“表态”了。他误会了,他以为我要抽他。
这是一个软骨头。
他在使劲点头,脸上的表情明确地告诉我,只要我不弄死他,他什么都会配合我。
这时,外面却传来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