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昌王古墓挖掘工地,我发现这一块戒严更严格了。
而且范围也扩大了。
刚到山口,就有人站岗执勤,盘问进出人员。
我以为是因为我的出逃事件造成的,一打听才知,是有人闯入现场偷盗,还伤了人。
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大白天地闯入有武警把守的考古现场?
外围的人不知内情,当我进入内层时,见到了柳教授,她告诉我,是一伙盗墓贼,混在民工当中,被发现了,就往外跑,全部被抓了。
这些人什么时候进来的,由人弄进来的,他们想偷什么,柳教授没有告诉我,我也不想问。
只是我没看到小道士和他师兄。
柳教授说他们都在墓洞里,正在那墓门前忙碌。
她问我,准备好了没有。
我也没什么可准备的,不就是抽血么,把袖子一挽,问在哪抽。
抽完血,我好走人,找果果去。
柳教授抬手腕看了看手表,午时三刻就快到了。
她指了指那墓洞的方向,说:“随我来。”
我跟在她身后,又走进了那个人工挖掘的墓洞。
我很奇怪,那个牛人哪去了。
看柳教授对我不冷不热的表情显然对我出逃有些怨气,但似乎也不是很生气。
难道他没有告我的状?
走进墓洞,突然感觉有些怪异,空气比昨天更潮湿,也更沉闷,心里莫名地有几分压抑。
我还闻到有火烛和檀香燃烧的香味。
墓洞口设了双岗,守卫的武警荷枪实弹,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可进入洞中,却空无一人。
随着昏暗的灯光,我跟在柳教授的身后,两个人不紧不慢走入墓洞深处。
转了一个小弯,眼前突然空旷了不少。
他们竟然在一夜之间,把墓门前的空间又扩大了近三倍。
我终于看到了小道士和他师兄一通道长。
二位一身道袍,神色肃穆,看到我来了,也不招呼,只是指指前面。
墓门前设了一个香案,上面摆满了香烛和一些我不认识的器皿。
两边还有旗幌和帷帐,搞得阴气浓浓,鬼影幢幢。
装神弄鬼,肯定是为了更好地骗取国家的钱财。否则就只是抽我一管血,他们二人无所事事,怎么好开口要钱?
我四处看,没看到护士医生之类的人员。
也没看到抽血的针管。
而且也看不出,他们抽我血后怎么用。
“谁抽我的血?”
我有些不安地问。
“别急,时间还没到。”柳教授轻轻跟我说。
我走近小道士,这三个人当中,我最信任的当然是他。
小道士冲我微微一笑,但没说话,不过意思我明白,那就是“有我,别怕!”
我心稍安。
回头看他师兄,只见那位闭着眼睛,在那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
我以为他真的在作法,当我看到他趁柳教授不注意,偷偷眯着眼睛冲我笑时,我就知道我的猜测是对的。
这一对骗子!
“午时三刻还有五分钟,小圆,你到墓门前来。”
柳教授轻轻对我说。
我回头看看小道士,他冲我微微点头。
我随着柳教授绕成墓门前的香案,来到了那扇墓门前。
我又看到了那幅壁画。
壁画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虚幻而遥远。
我还看到那两面古镜,此时正镶嵌在墓门的凹槽里。
“把手按在上面。”
我不知应该按哪,鬼使神差之下,直接把手按在壁画中那个女祭师的身上。
墓门极为阴寒、坚硬,让我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战。
我打冷战的同时,口袋中的小葫芦也动了一下。
我急忙去联系团团,它却没有出声。
古时候的午时三刻其实就是现在的十一点四十到十一点四十五之间。
五分钟时间转瞬即逝。但我却觉得有些漫长而无聊。
我回头看柳教授,我看到她有些紧张,脸都在微微发红。
身后的小道士和一通道长我看不到,但他们的呼吸声也变得急促。
不是要抽血吗?怎么抽?
我还在纳闷,突然感觉按在墓门上的手心一疼,我立即条件反射般想把手掌抽回来。
结果手掌被紧紧吸住了,根本抽不动。
这时,我终于明显感觉到有血液顺着手掌源源不断地被这扇诡异的墓门吸去。
这墓门就像一个贪婪又饥渴的吸血鬼,吸吮之力大得惊人。
“真的有用?”柳教授在大喊,因兴奋嗓音都变了调。
一通道长的念叨之声却停了,他和小道士一左一右凑到我身边。
也把手按在了墓门之上。
他们在推这扇沉重的墓门。
当我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之后,墓门四周的灰尘直落,这墓门似乎真的动了。
“来人!”柳教授大喊。呼啦一声,涌进来一大帮人。
他们全部帮着推门,可这门却纹丝不动。
“看那镜子!”我喊。
这时,那两面镜子突然晃动起来,如同两口深井。
“阴阳锁门镜!”一通道长惊呼。
他把手中拂尘倒转过来,用手柄一头使劲敲去,哗啦一声,一面镜子碎了。
可当他去敲另一面镜子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刚刚被敲碎的那一面镜子又复原了。
“同时敲!”我再喊。我想起那婆婆说的,这阴阳镜要同时毁去才行。否则阴阳同生,不死不灭。
小道士和一通道长同时举起拂尘,敲了下去。
两声脆响,镜面碎成碴,落在了地下。
墓门再次发出闷响,如同即将要开启的闸门。
这时,我看到可怕一幕发生了,那就是随着墓门的移动,我的手臂在慢慢被这墓门吸进去。
它不仅仅要吸我的血,还要吸我的人。
“小道士,救我!”
我张嘴大喊。可回头看小道士,他对我的喊叫无动于衷。他和他师兄两人,憋红了脸正在推门。
门动没动我不知道,我只看到眼前的壁画在变大,变长,变成实景,而我正一点一点融入其中……
“我”听到有人在喊:“午时三刻已至,请昌王入棺!”
“我”眼睛一睁,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祭台之上,身着五彩羽衣,头戴鸡冠,手执拂尘,又蹦又跳。
台下跪着一群人,哭声一片。其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美艳的妇人,也有嗷嗷待哺的婴儿。
一个高大的男人,身着黑红色蟒袍,头戴王冠,一脸桀骜,被人押着走向一口泛着幽红泛黑光泽的金丝楠棺材。
四周站满了手执兵器的兵士,个个凶神恶煞一般,盯着那个男人。
那大喊大叫之人,是一名官员,手举圣旨,一脸阴鸷。身后还有其他官吏,个个面无表情。
关于昌王的记载历史上几乎没有。
据说,他曾帮助他哥哥复辟,结果没有成功,被赐死了。
现在看来,他是被活埋了。
男人被押入棺材之前,突然昂起了头,看向祭台之上的我。
“我”的脑海之中,突然传来他的声音:“小灵,有你送我,我无憾了。我们来世见吧!”
而“我”心如止水,根本没有理他,还是一心一意跳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舞蹈,念着莫名其妙的咒语。
入棺,钉棺,抬棺,进墓……这些图片突然像加速了的影片,快速地推进。
转眼,“我”已到了墓室之中。墓室很大,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四周墓壁上燃起无数火把,把墓室照得亮如白昼。
“我”又站在一个石台之上,在跳舞。身后就是安葬了棺材的黄心柏木椁室。
那些先前跪在外面的人全部被赶到了墓室里,跪了一地。哭声凄惨又无助,在空洞的墓室中回响。
这些人还在四顾,那些跟进来的兵士突然暴起,一场无情的屠杀就此展开。
一颗颗血淋淋的头颅被扔到了石台之上。
浓烈的血腥之味,充满了整个墓室。
“我”听到棺椁之中,发出一声声不甘的怒吼……
“我”看到地上的鲜血如泛滥的溪流,在墓室中流淌。
屠杀很快结束。却无人攻击台上跳跃的我。
那些士兵和官吏已慢慢退出了墓室,然后墓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关闭。
在墓室门即将闭合前,“我”飞身而下,来到了墓门前,从头顶拔下一根银针,划破了自己的手掌,然后将手按在了墓门之上。
墓门之上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猛得将“我”震开。
“我”在空中翻滚,摔倒在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