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弗兰他们,估计莱安一整天都没办法画一张画。
事实就是到现在为止,除了那一张画,莱安就一直闲着,没有人去搭理他,
这个组织了教区服务的独立派头子象是个游手好闲的懒汉,坐在他的画布前无所事事。
弗兰看这工作挺清闲的,就打发柯蕾娜跟他要了点东西,也装模做样支了个架子,一样无人问津。
估计这样一天就能过去。
弗兰就混在人群里帮忙,哪里需要哪里搬,效率极高态度极好,除了中间有几个想拉着他去配种的,弗兰都服务到位了。
中间倒是凑到了医生那边看了一圈,那是人最多的地方。
医术这东西,弗兰一窍不通,顶多会点截肢和应急的缝合,还有感冒要多喝热水,他去那边也是帮忙安抚一下病人维护下秩序。
那里也是人员紧张到连干这种活的人都显得稀少的程度。
得的病归结起来很简单,就是性病。但是细细划分又有诸多种类,治起来相当困难。
而且这些人用的都是普通人的医术,治疔过程更加繁琐。
神术的传授与使用都受到教会控制,独立派的存在虽然被默许,但缺乏映射信仰的他们,显然无法被授予相应的神术。
但还有比性病更加普遍且无法治愈的病症,这是弗兰也能看出来的事情。
长期居无定所露宿街头,加之缺少正常饮食和活动,人们普遍面黄肌瘦,身体困弱不堪。
随处可见弓着背象是小矮人的老头或者乳房下垂到肚子上的女人。
人类至上终究只是个口号,意味着人类高于其它种族。
但这里是只尊崇魔女的国度,是倾力打造的地上神国,受选者能够聆听福音,无能者挤在一起,活着就已经足够幸运。
弗兰以前来的时候并没有亲眼看过这样的光景,那时他在占地广的教堂中休憩,耳边只有福音。
弗兰正把眼前光景和记忆中进行对比的时候,人群中忽然骚动起来。
他当即转头去看了柯蕾娜那边,和柯蕾娜对上了视线。
她那边依旧冷冷清清,弗兰就放心了。
他还以为自己走个神的功夫,她就跟别人起冲突了。
察觉到弗兰眼神中的意味,柯蕾娜的眼神变得凶恶起来。
弗兰扭头避开她的视线,转而望向引起人群骚动的地方。
那是一队人马,不久之前弗兰才刚见过他们,就在当地的教堂里。
漂亮的男女跪在地上前行,将丝绸铺在脏污的地面上。
穿着华贵衣袍的福音教会修士们踏着绸缎前行,神色矜持,仪表高贵,令人望而生畏。
鲜花从空中飘散,四周隐约传来有人颂唱的声音。
跟在最后的是一辆马车,独角兽带着马车昂首向前,车轮噜噜滚过,也不见车里的人掀开帘子往外看一眼。
哗啦啦的声音里,跪倒了一片人。
独立派的人就变得格外显眼,有些人稍微尤豫片刻,也跟着跪了下去。
弗兰看到了卡芙,她也在修士们的队伍中,她朝着弗兰微微欠身致意。
为首的老修女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还站着的人们身上停顿片刻,然后才开口说话。
“近日,感于信众赤诚,福音使将来此传播福音"
“我等将为诸位宣讲布道,治病救伤——"
她说话的时候,陆续有修土脱离队伍进入人群,他们漫不经心地挑选着幸运儿,鲜花落到谁的身上,他们就为谁施加神术,祛病强身。
人们颤栗着流下泪水,为之幸福雀跃,
莱安错无比,他正忙着将画布收起,发现身旁的柯蕾娜一动不动,正要伸手帮忙,却被她眼底深沉的黑暗所。
柯蕾娜在观察神圣福音的神术。
那不是魔法,确实是神术;可她感受不到权能的力量,根源绝非她的同类。
神圣福音的神术究竟是依靠什么在运作?
她垂眸沉思。
然后丝绸铺就的道路还不曾止歇,依旧不断向前蔓延,一直延伸到柯蕾娜的面前。
独角兽停下脚步,马车的门打开,瘦高的中年男人在扶下缓缓走出。
柯蕾娜微微抬头看着他,想起来他是这里的主教。
他们对视的时候,莱安急忙开口:“主教大人———
主教微微转动眼眸看了莱安一眼,他身子一抖,不再说话。
等到主教重新转回视线,发现眼前这个浑身隐藏在斗篷中的女人竟然不再看他,只是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画布。
主教眼中的不悦一闪而逝。
他问:“你们在干什么?”
柯蕾娜没有理他。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冰冷,主教额头露出青筋,这时候他听到背后传来声音。
“我们在做独立派的教区服务。”
主教顿时一惊,他完全没察觉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靠近的,回过头的时候看到正在微笑的弗兰。
近在尺,足以发动任何攻击。
主教不动声色后退两步,但是那种惊惧的感觉仍旧挥之不去:“什么服务需要作画?”
弗兰不打算把莱安的话说出口,就自己现编了说辞:“描绘传说中幽玄魔女的样子,分发给同样信仰的信众,难道主教认为传播魔女的福音不重要么?”
反正也只做了一幅画,还被弗兰给收起来了,完全没有作案痕迹,
主教一时语塞。
他说:“我也很希望瞻仰在外的魔女是何姿态,如果你们一直没有分发出去,就从我开始吧。”
柯蕾娜还是没有动。
“你们总不会画出有失水准辱没魔女的画作吧?”
莱安有些着急,甚至打算亲自作画;有人比他还着急,卡芙盯着主教的背影,眼晴都要冒火了。
弗兰只是笑笑,他在柯蕾娜的身边坐下:“当然不会。”
他提笔作画。
这个时候柯蕾娜忍不住想弗兰真的什么都会,如果真要供奉一个什么存在的话,或许可以把教堂的织命魔女搬下来,让弗兰坐上去。
弗兰停笔的时候,画象上是大片黑暗的背景。
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站在画面中央,脸上复盖着白骨面具,眼神冰冷,好象活过来一样,
漠视着画外的人。
莱安目定口呆。
主教眼神锐利。
弗兰说:“请收下吧。”
他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倒是卡芙留在最后,扯了扯弗兰的衣袖,又看了眼那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