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劝回(1 / 1)

元逸文终於抬起了头,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方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商量的固执。

“没关係。有任何事,他们都会八百里加急送来。我在这里,一样可以处理。”

苏见欢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那不一样的。”

她坐直了些,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这些天,你为我做的,我都知道,也都记在心里。我很高兴,也很感动,真的。”

“我甚至觉得,这辈子能这样和你待在一起,什么名分,什么过去,都不重要了。”

“可是元郎,我不能这么自私。”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你是大夏的皇帝,你有你的江山社稷,有你的万千子民。你不能因为我,就一直留在这里。”

“我不想成为那个让君王不早朝的祸水,更不想我们的孩子,將来被人指著脊梁骨,说他们的父亲是个为了女人,连江山都不要的昏君。”

元逸文的脸色沉了下来:“谁敢!”

“悠悠眾口,你能堵得住吗?”苏见欢嘆了口气,“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很好。你把张太医留下了,还安排了这么多人,不会有事的。”

“我不放心!”元逸文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

之前不知道是双胎,他都提心弔胆,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盯著。

现在知道了,风险加倍,他怎么可能离开?

他要是走了,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门外传来侍卫小心翼翼的通报声:“主子爷,京中八百里加急。”

元逸文的脸色一沉,鬆开苏见欢的手,沉声道:“呈上来。”

一份密封的奏摺被递了进来,他拆开迅速扫了一眼,眉头便拧成了一个川字。

苏见欢看在眼里,心中一嘆,凑过去轻声问:“是朝中的事?”

元逸文没有隱瞒,將奏摺递给她:“北境乾旱,数万灾民流离失所,户部和兵部为賑灾款项与调度起了爭执,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苏见欢握著那份薄薄却分量千钧的奏摺,抬头看向他,语气比之前更加恳切:“元郎,你看到了吗?这里,有成千上万的子民在等著他们的君主。

你留在这里,於我的身体无益,於你的江山却是巨大的亏欠。你回去吧”

“欢娘,你听我说。”他握紧她的手,试图让她明白自己的恐惧,“以前我觉得什么都尽在掌握,可现在我才发现,我什么都掌握不了。我怕,我真的怕。”

“一个孩子,女子生產本就是从鬼门关走一遭。现在是两个我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微微泛红。

那是他不敢想像的场景。

“正因为如此,你才更应该信任张太医,信任你安排的这一切。”苏见欢耐心地劝道,“你留在这里,除了跟著我一起担惊受怕,还能做什么呢?难道你要亲自来替我接生吗?”

元逸文被她问得一噎:“我”

“你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让我更紧张。”苏见欢放缓了语气,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你一紧张,整个院子的人都跟著紧张,这气氛压得我都喘不过气了。这对养胎可不好。”

元逸文皱起了眉,显然是被她说动了。

他確实是关心则乱。

他在这里,只会把自己的焦虑传染给所有人。

苏见欢见状,再接再厉:“你回京城坐镇,把朝堂稳住,让我和孩子们没有后顾之忧,这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不是吗?”

“等我胎像再稳一些,或是或是等我平安生下孩子,你再来看我们,好不好?”

元逸文沉默了,他看著苏见欢期待的眼神,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她说的是对的。

他是一个皇帝,他有他的责任。

长久离京,於国於家,百害而无一利。

可情感上,他根本无法说服自己离开。

一想到要和她分开,一想到她將独自面对孕育双胎的辛苦和风险,他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看著她眼中的恳求与坚定,又低头看了眼那份来自京城的奏摺,心中的天人交战终於有了片刻的倾斜。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多了一丝决断:“你说的对,我在这里,只会让所有人都跟著焦虑。”

他顿了顿,將她揽入怀中,像是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但我现在还不能走。你和孩子,是我的另一个江山。

至少,我要等张太医拿出万全的保胎方案,要亲眼看著你安稳度过最凶险的头三个月。

欢娘,再给我一些时日,让我为你扫清前路的障碍,届时,我才能安心回京,为你和孩子们,稳固那万里江山。”

“欢娘,朕要用这三个月,为你铺一条谁也不敢侧目的路。

待你安稳度过最险的时候,朕再回京,为你和孩子们,去稳固那万里江山。

届时,若还有不长眼的东西敢非议,朕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雷霆之怒。”

苏见欢鬆了口气,知道这件事急不来,她靠进他怀里,轻轻环住他的腰。

“好,你慢慢想。反正,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她低声说,“京城那个地方,是非太多,太压抑了。我喜欢姑苏,这里山好水好,心情都舒畅些。”

元逸文收紧手臂,將她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好,都依你。”

只要她高兴,在哪里都好。

只是,回京

他闭上眼,脑海里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和一个温婉美丽的女子在对著他笑。 他怎么捨得,怎么放心?

罢了,再拖几日吧。

至少,等张太医確定了脉象,再让他想出一套万全的保胎方案来。

否则,他就算是回到京城,也只会是个日夜不寧的活死人。

三日后,枕溪园。

张太医再次为苏见欢诊脉后,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煞白,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带著颤音:“回回主子爷,微臣微臣確定了,夫人脉象滑利,如盘走珠,確是双胎之兆!”

说完这句话,他把头深深埋下,准备迎接主子爷的雷霆之怒或是狂喜。

然而,预想中的动静都没有。

屋子里静得可怕。

张太医悄悄抬起眼皮,只见元逸文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

所有的担心和恐惧並未消失,只是被他以更强大的意志强行压入了心底最深处。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属於帝王的冷酷决断。

可越是这样,张太医心里就越是打鼓。

帝心难测,这平静之下,指不定是多大的风暴。

“知道了。”许久,元逸文才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他转身目光落在苏见欢还未显怀的小腹上,那眼神里没有了前几日的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审视。

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一切风险都控制在自己手里。

“从今日起,”他看向张太医,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搬到隔壁的水榭,寸步不离。夫人的饮食、起居、用药,但凡入口的东西,你都要亲自过目。”

“再擬一份最详尽的保胎安胎方案,任何可能出现的状况,以及应对之法,全部写下来。朕要万无一失。”

他每说一句,张太医的头就低一分。

“微臣遵旨!”

“下去吧。”

张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苏见欢看著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瞧你,把太医嚇成什么样了。”

“不嚇著他,他不上心。”元逸文走到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欢娘,从现在起,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管安心养胎。”

苏见欢嘆了口气,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钻进牛角尖的男人。

她只是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问:“京中的奏摺,又送来了?”

元逸文的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这几日,八百里加急的奏摺像雪片一样飞来,他嘴上说著不急,可每天处理公务的时间却越来越长,眉头也锁得越来越紧。

苏见欢都看在眼里。

“付瑜是不是快到了?”她又问。

元逸文终於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闷:“明日就到。”

苏见欢懂了,他是想等丰付瑜来了,把她託付出去,才肯放心离开。

这个男人,总想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第二日,丰付瑜快马加鞭,终於赶到了姑苏。

当侍卫將他引到枕溪园的书房时,他整个人还有些风尘僕僕。

一进门,看见那个身穿玄色常服,背手立於窗前的男人,丰付瑜心头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思绪,上前几步,撩起衣袍下摆,郑重跪倒。

“臣丰付瑜,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元逸文转过身,示意他坐下。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与前几日在苏见欢面前那个会慌乱和恐惧的男人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是大夏朝说一不二的君主。

丰付瑜谢恩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半个臀部,腰杆挺得笔直。

“朕要回京了。”元逸文开门见山。

丰付瑜心中一沉,垂首道:“臣恭送皇上。”

“你母亲,”元逸文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朕不放心。”

丰付瑜立刻起身,再次跪下:“请皇上吩咐,臣万死不辞!”

元逸文抬手虚扶了一下:“坐著说。”

他看著丰付瑜,眼神锐利:“她怀的是双胎。箇中风险,不用朕多说。朕已经將张太医留下,园中的护卫也加了三倍,但朕还是不放心。”

“你是她的儿子,也是朕的臣子。朕把她交给你,你明白这其中的分量吗?”

丰付瑜只觉得一股千斤重担压在了肩上,他郑重地点头:“臣明白。臣会以性命担保,护母亲与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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