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苏家眾人的哭嚎声响彻云霄,但已经没有人会理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当初他们如何对待以前风暴中的苏见欢,如今命运便如何千百倍地偿还。
处理完这群垃圾,元逸文转头看向苏见欢,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这里太脏,不適合养胎。”
“走,朕带你去个乾净的地方。”
苏见欢点点头,任由他牵著手,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隱藏著外祖父毕生心血沙盘的密室,就在这废墟之下。
“放心。”
元逸文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捏了捏她的掌心,“那间密室,朕会让人完整地起出来,搬到我们的新家去。”
我们的新家。
苏见欢心头一暖,回握住他的手:“好。”
夜深了,京城的风波並未隨著苏府的覆灭而平息,反而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掀起了更大的惊涛骇浪。
汤泉山庄。
这是皇家在京郊的一处別院,引天然地热温泉,四季如春,景致极佳。
此刻,这里灯火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守之严密,堪比皇宫內苑。
苏见欢泡在温热的泉水里,一身的疲惫隨著升腾的水汽慢慢消散。
她低头看著自己隆起的小腹,两个小傢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放鬆,正在肚子里欢快地吐著泡泡。
“夫人。”钟嬤嬤端著一碗燕窝走进来,脸上带著几分欲言又止,“太后娘娘派人传话来了。”
钟嬤嬤是被太后专门派照门照顾苏见欢养胎的,可见太后现在对苏见欢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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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苏见欢靠在池边的白玉阶上,闭目养神。
“太后说明日有个赏花宴,京中的誥命夫人们都会去。娘娘问您,身子若是吃得消,不妨去露个面。”钟嬤嬤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苏见欢的神色,“娘娘还说,有些人既然伸了手,就得剁了;有些嘴既然碎了,就得缝上。”
苏见欢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赏花宴。
这哪里是赏花,分明是太后给她搭的台子。
她如今回京的消息虽然封锁了,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苏家被抄,皇帝亲自带走了一个孕妇,这消息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的贵族圈。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夫人们,此刻恐怕正在私底下疯狂猜测她现在的模样,编排她的故事。
丰祁的遗孀。
大著肚子。
被皇帝金屋藏娇。
这几个標籤贴在一起,足够那些长舌妇嚼上一年舌根。
太后这是让她去“立威”。
也是给她一个正式站在元逸文身边的机会。
“去。”苏见欢从水中站起,水珠顺著她白皙如玉的肌肤滑落,在灯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为何不去?”
她既然选了这条路,就没打算躲在男人身后做一辈子的金丝雀。
权谋的刀光剑影她都闯过来了,还怕几个只会摇扇子的深闺妇人?
“告诉太后,明日,我准时到。”
次日,长公主府。
虽已是深秋,但长公主府的暖阁里却百花爭艷,香风阵阵。
京中有头有脸的誥命夫人、世家贵女齐聚一堂,衣香鬢影,环佩叮噹。
只是今日的宴会,气氛有些微妙。
眾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主位旁那个空著的位置。
那是太后特意吩咐留下的。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晚苏家那个动静”
兵部尚书的夫人压低了声音,用团扇遮著半张脸,神神秘秘地说道,“说是那位回来了。”
“哪位?”旁边的年轻媳妇不懂。
“还能有哪位!当年的苏才女,后来丰家的那位”尚书夫人挤眉弄眼,“听说肚子都这么大了!也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种,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回京,真是世风日下!”
“就是就是,我听说昨晚陛下都去了!该不会是陛下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窍吧?”
“若是真让这种不清不楚的女人进了宫,咱们大夏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一群女人凑在一起,言语间满是鄙夷与兴奋,仿佛踩苏见欢一脚,就能显得她们格外高贵贞洁。
就在这时,门口的小太监突然高声唱喏:
“太后娘娘驾到——”
“苏夫人到——”
原本喧闹的暖阁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只见太后一身正红宫装,威仪万千地走了进来。
而扶著太后手的,並非往日的贴身嬤嬤,而是一名身著淡紫色苏绣月华裙的女子。
她並未梳妇人髻,只用一支极简的白玉簪挽著长发,脸上未施粉黛,却肤如凝脂,眉眼如画。
那高高隆起的小腹非但没有损了她的美感,反而给她平添了几分母性的圣洁与柔和。
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身上的气质。
面对这一屋子审视、嫉妒、恶毒的目光,她神色淡然,步履从容,仿佛閒庭信步。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清冷与高贵,瞬间將这一屋子浓妆艷抹的夫人们比了下去。
“这这就是苏见欢?”
以前苏见欢深居简出,很少见人能够见到,知道的也都是个別的夫人,有人第一次见,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哪里是已经有两个成年孩子的娘亲,说是一声刚成婚不久的少妇倒是也是合適。
太后带著苏见欢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都愣著做什么?还要哀家教你们规矩吗?”
眾夫人这才回过神来,稀稀拉拉地行礼:“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没叫起,只是转头看向身边的苏见欢,脸上的威严瞬间化作慈爱:“欢娘,坐这儿,小心身子。”
甚至,太后还亲自拿了个软垫,垫在苏见欢的身后。
这一幕,直接把底下的夫人们看傻了。
太后这是在给她撑腰?
这怎么可能?!太后不是最重规矩礼法吗?怎么会容忍一个怀著不知道谁的孩子的寡妇
“哟,这就是苏妹妹吧。”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说话的是平阳侯夫人,平日里最是尖酸刻薄,仗著娘家势力,连太后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平阳侯夫人扭著水桶腰走上前,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见欢肚子上打了个转,阴阳怪气地笑道:“这肚子看著可有些月份了。苏妹妹也是命苦,丰將军这是都走了多久啊嘖嘖,也不知道丰大人泉下有知,这棺材板压不压得住?”
此言一出,整个暖阁里的人呼吸都清缓了几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直接把“荡妇”两个字拍在苏见欢脸上了!
眾人都等著看苏见欢出丑,或者太后发怒。
可太后只是端起茶盏,没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她在等,等苏见欢自己立起来。
她也亲眼见识过,所以对苏见欢是不是能够应对,一点都不担心。
苏见欢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平阳侯夫人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平阳侯夫人莫名背后一凉。
“这位是?”苏见欢侧头问钟嬤嬤。
“回夫人,是平阳侯夫人。”
“哦,平阳侯。”苏见欢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听闻平阳侯近日在西山围猎,不慎摔断了腿?”
平阳侯夫人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这事儿昨晚才发生,消息封锁得很死。
苏见欢轻轻抚摸著杯沿,声音轻柔:“我不光知道他摔断了腿,还知道他是为了追一只白狐,误入了禁区。更知道”
她抬起眼,目光如刀,直刺平阳侯夫人的心窝:“那只白狐,是有人故意放的。”
平阳侯夫人脸色骤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夫人回去查查侯爷新纳的那位小妾,自然就知道了。”苏见欢笑了笑,笑容不达眼底,“与其在这儿关心別人的棺材板,夫人不如先回去看看,自家的后院是不是已经起火了。”
“你!”平阳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还有。”苏见欢打断她,缓缓站起身。
她虽然身怀六甲,但此刻气场全开,竟逼得平阳侯夫人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丰祁是为国捐躯的英雄,不是你们这些长舌妇茶余饭后的谈资。”苏见欢的声音轻柔,说出的话却带著明显的威压,“谁若是再敢对他不敬,再敢对我腹中孩儿妄加揣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平阳侯夫人那张惨白的脸上:西境三城的守军名单,我这里还有一份。各位夫人的家眷若是有在上面的,不妨掂量掂量。”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没有人敢说话。
她手里捏著的,是她们丈夫的前程,甚至是身家性命!
平阳侯夫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敢说,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太后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笑意,她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欢娘累了,钟嬤嬤,送苏夫人去后面厢房歇息。”
“是。”钟嬤嬤弯下腰,亲自扶著苏见欢站起来。
其他看到又是猛地吸一口凉气。
有头有脸的贵夫人谁不认识太后娘娘身边的钟嬤嬤?说句不好听的,钟嬤嬤这个身份无论出现在哪个大臣家,都是会被视为座上宾。
现在太后居然让钟嬤嬤去伺候苏见欢,可想而知她的態度了。
苏见欢转身离去,留给眾人一个高不可攀的背影。
经此一役,京城贵妇圈里,再无人敢轻视这位“苏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