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谢却陵从外面回来了。晓税s 耕欣醉哙
他是深夜到的，剑光落在院外时，楚砚正结束最后一轮调息。听见动静，她抓起剑推门出去，看见谢却陵一身风尘站在院门口，肩上有道不深但很长的伤口，血迹已经凝固。
“谢师兄？”
谢却陵抬眼看向她，点了点头：“还没睡？”
“刚要睡。”楚砚让开身，“你受伤了？”
“小伤。”谢却陵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药散和绷带，“这次任务遇到点意外，不过东西拿到了。”
他动作利落地给自己包扎，楚砚在旁边看着，忽然问：“师兄这次去的是什么地方？”
“北境雪原。”谢却陵言简意赅，“取‘玄冰魄’。”
楚砚知道玄冰魄，那是炼制冰系法宝的顶级材料，往往生长在极寒之地的深处，伴有妖兽守护。
“遇到了什么？”
“一群雪妖，还有几个鬼鬼祟祟的散修。”谢却陵包扎完，将染血的绷带收起，“他们也想取玄冰魄，起了冲突。”
他说得平淡，但楚砚能想象出那场战斗的凶险。雪妖群居，最弱也有筑基实力，再加上敢在北境雪原活动的散修，哪个都不是善茬。
“你师姐睡了？”谢却陵问。山叶屋 醉芯蟑結庚欣快
“应该还没。”楚砚说，“屋里灯还亮着。”
谢却陵站起身，朝主屋走去。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纪清眠的声音：“请进。”
楚砚没跟进去，但也没回自己房间。她在院中站着，听见屋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玄冰魄？”
“嗯。”
“伤怎么回事？”
“雪妖抓的，不碍事。”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纪清眠在查看伤口。过了一会儿，又听她说：“伤口有妖毒，得清干净。你等等，我配药。”
“不用麻烦”
“坐下。”
对话停了。楚砚站在院子里，看着窗纸上映出的两个剪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低头配药。
烛火摇曳，那画面莫名有种安宁的意味。
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谢却陵灵力霸道，加上受了伤，纪清眠怕他出现灵力反噬的情况，昨夜便让他歇在偏房，方便照应。
一夜过去倒是没出现什么问题，纪清眠给的药见效也很快。
第二天一早，楚砚推门出来时，谢却陵已经在院中练剑了。
他的剑法和楚砚见过的都不一样。没有华丽的招式，也没有凌厉的杀气，只是最简单的基础剑式，一剑一剑，稳得像山岳。
但每一剑挥出，周围的空气都会微微扭曲，剑气凝而不发，含而不露。
楚砚看得入神。
谢却陵练完一套，收剑看向她：“想学？”
楚砚点头。
“过来。”谢却陵将剑递给她，“用我的剑练一遍‘云缈十三式’。”
楚砚接过剑。剑很重，比她惯用的火云晶剑重了至少三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深吸一口气，起势，挥剑——
第一式还没练完，剑就脱手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楚砚愣住了。
谢却陵走过去捡起剑，重新递给她，“再试。这次，感受剑的重量，感受它挥出去的轨迹。”
楚砚握紧剑，再次起势。放慢速度，每个动作都刻意去感受剑身的重量和平衡。
一套剑法练完，她累得手臂发颤，但眼睛很亮。
“感觉到了？”谢却陵问。
“嗯。”楚砚点头，“剑有剑的‘势’，顺着它的势走，比硬拽省力。”
谢却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悟性不错。”他顿了顿，“不过你基础太差，很多习惯得改。从今天起，每天加练两个时辰基础剑式。”
楚砚毫不犹豫：“好。”
“我也会盯着。”纪清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端著杯茶站在屋檐下，“敛秋留的丹药还有，别省著用。”
楚砚回头看她，晨光里，纪清眠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些，但眼神清明。
“知道了，师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楚砚的剑术在谢却陵的指导下进步飞快。
她原本悟性就好，只是缺系统的指导和正确的方向，现在有人指点，再加上她肯吃苦，不过半月，已经能把“云缈十三式”练出云缈宗正统的飘逸灵动。
只是那股骨子里的狠劲偶尔还是会露出来——特别是练到“流云逐月”这种讲究身法飘逸的招式时，她总会不自觉地带出些凌厉的杀伐气。
每到这时，谢却陵就会让她停下来，重新练基础。
“剑随心动，不是心随剑走。”谢却陵总说这句话，“你心里有戾气，剑上就有戾气。”
楚砚不说话，只是默默重练。
她知道谢却陵说得对。她心里确实有戾气——对过去的不甘，还有那种“必须快点变强”的焦躁。
但她也在努力压着。
因为纪清眠说过，活着的人，就该好好活着。
她不想让师姐觉得，她是个只会被仇恨驱使的、不知好歹的人。
江敛秋闭关第二十天，丹霞峰传来消息，说他成功突破到七品丹师了。
消息传到霁雪峰时，纪清眠正在药圃里查看那两株幼苗。
霜月草和焰心藤都长高了一截，冰蓝与赤红的叶片在日光下交相辉映，周围的灵气平稳而充裕，完全没有属性相冲的迹象。
她听见传讯纸鹤带来的消息，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手里的活。
楚砚有些惊讶：“江师兄这么快就突破了？”
“嗯。”纪清眠说，“敛秋丹道悟性很高的。整个修真界，七品以上的丹师不超过百人。他今年才二十二岁，是这个年纪里最早的。”
楚砚咋舌。她知道江敛秋是天才，但没想到天才到这种地步。
“那他出关后，是不是要庆祝？”
“师尊会安排。”纪清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不过敛秋不喜欢热闹，大概也就是几个亲传一起小聚。”
她说著，看向楚砚：“你想去吗？”
楚砚怔了怔，点头：“想。”
她想知道师姐的师门是什么样，想知道大家平时都是怎么相处的。
“那就好。”纪清眠轻笑，“到时候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