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四周一瞥,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纪清眠和楚砚,更是愕然。
“纪仙子?楚道友?”沈言絮迅速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砂砾,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诧异,“你们也”
纪清眠点头。
齐离嘴巴张了张,看着纪清眠那戴着面纱也能看出来没什么血色的脸,声音不那么冲了:“这什么破地方?你们怎么进来的?”
“在去晨露坡的路上,走着走着就进来了。”楚砚对齐离没什么好脾气,冷著脸,但依旧礼貌回答。
齐离还想说什么,左侧方又是一阵波动。
这次出来的,是孟绯泷和颜许琛。
楚砚:“”
纪清眠:“”
怎么跟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全来了?
孟绯泷手中撑开一把结构精巧、伞面泛著金属光泽的伞,伞沿垂下淡淡光幕,将她与颜许琛护在其中。两人落地比前两位稳当得多,显然那伞有防护之效。
“千机伞?”齐离挑眉,而后突然反应过来:“你们怎么也进来了?”
孟绯泷没理他,收起伞,伞面折叠收缩,变成一截短棍挂在腰间。她扫视众人,目光在纪清眠身上顿了顿,颔首示意,然后看向这片戈壁,眉头紧锁:“百花谷附近,未曾听说有此等荒芜秘境记载。新完夲鰰颤 耕芯醉快”
颜许琛一袭淡青长袍纤尘不染,他仔细理了理衣袖,温声道:“空间入口不稳定,触发条件不明。但能将我们数人同时卷入,此秘境要么等阶不低,要么入口特性特殊,对特定资质或状态有感应。”
“传讯符也用不了。”楚砚补充道。
“现在怎么办?”齐离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干站着?这鬼地方连个参照物都没有!”
“先探查。”沈言絮率先开口,声音清亮,“既然来了,必有缘由。秘境通常有核心或出口,寻找便是。”他看向纪清眠,“纪仙子身体可还撑得住?此地灵气稀薄且燥烈。”
“尚可。”纪清眠道。她确实感觉呼吸有些滞涩,但尚在忍受范围。而且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周身似乎萦绕着一种极淡的、清凉平和的气息,将外界燥烈之意隔开了些许。是黑石?还是别的?
昨天系统说的奖励是什么?这个吗?
“那就走。”孟绯泷干脆利落,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机关鸟,注入灵力。机关鸟眼中亮起红光,振翅飞起,在前方低空盘旋引路,“我这‘寻踪雀’能感应较大范围的灵气异常和生命波动,跟着它,比盲目乱走强。
众人没有异议。眼下情况不明,聚在一起总比分散安全。
于是,奇怪的组合形成了:药王谷亲传、赤霄宗亲传、天工阁亲传、玄芝宗亲传、云缈宗病弱亲传师姐加亲传小师妹——六个本该在奇丹展示现场大放异彩或引发热议的年轻天才,此刻却困在一片陌生戈壁,开始了意料之外的秘境探索。
而且这几个人里面只有楚砚一个主攻系修士一点都不安全。
沿着寻踪雀指引的方向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戈壁景色单调,除了砂石就是枯木,偶尔有风卷起沙尘,更添荒凉。
齐离话最多,一会儿抱怨这鬼地方连只虫子都没有,一会儿又忍不住跟沈言絮闲聊:“沈言絮,你们药王谷不是号称熟知天下灵植吗?这破地方长的这些玩意儿,你认得几个?”
沈言絮正低头观察一株叶片如同灰色铁片的矮灌木,闻言头也不抬:“‘铁棘木’,枯死状态。此地火土之气失衡,金气郁结,生机近乎断绝。非灵植,是受异种灵力侵蚀变异的凡木。”
齐离:“你怎么还真知道。”
颜许琛走在稍靠后的位置,始终注意著周遭环境与众人状态。他发现,自从靠近纪清眠身周三尺范围内,那种因环境燥烈而产生的隐隐焦躁感,便会平复许多。
起初他还以为是错觉,但几次有意调整位置后,确认了——这位纪仙子周身,确实萦绕着一种极其特殊、能安定心神、调和气息的“场”。
他若有所思,却未点破。
孟绯泷一直关注著机关雀的反馈:“前方三里,有轻微灵力汇聚反应,但很晦涩。大家小心。”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越过一座低矮的砂石丘陵,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脚步一顿。
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中央,矗立著一座残破的石殿。
石殿大半已坍塌,只余几根粗壮的石柱和部分墙体,风格古朴粗犷,刻满风雨侵蚀后模糊难辨的纹路。石殿周围,散落着一些巨大的、焦黑的碎石块,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力量击碎。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殿正前方,一尊半埋于沙土中的青铜鼎。
鼎足已断了一根,鼎身倾斜,表面覆盖著厚厚的铜绿和烟熏火燎的痕迹,但依稀可见繁复的兽纹与云雷纹。鼎内空空,却隐隐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混合了药香与焦糊味的沉淀气息。
“这是丹鼎?”沈言絮眼眸一亮,快步上前,却又在距离青铜鼎数丈外停下,神情变得凝重,“好重的‘丹煞’与‘火毒’残留这鼎,炼过极其霸道的东西,而且炸过。”
炼丹炸炉不稀奇,但能留下如此经年不散的恐怖煞气与火毒,甚至影响一方环境,那炼制的绝非寻常丹药,炸炉的威力也必然惊天动地。
“此地荒芜,莫非与这鼎有关?”颜许琛沉吟。
孟绯泷的机关雀绕着石殿飞了一圈,传回影像:石殿内部结构损毁严重,但似乎有向下的通道,被坍塌物半掩。
“进去看看?”齐离握住了腰间长枪的枪杆,火灵根让他对那股燥烈火毒感应更敏锐,有些不适,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小心为上。”纪清眠开口,“此地气息混乱,神识压制严重。那鼎勿要轻易靠近。”
她说话时,目光扫过青铜鼎周围的地面。砂土颜色略深,隐隐构成某种扭曲的、放射状的图案。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尊倾斜的青铜鼎,毫无征兆地,鼎口内腾起一簇幽蓝色的火苗!
火苗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出令人灵魂都感到冻结的寒意,以及一种疯狂的、暴烈的丹煞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