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比之前的通道更宽阔，两侧墙壁是切割整齐的巨大青石，上面同样刻满了模糊的纹路，但与地面上那邪异的阵法不同，这些纹路更偏向某种记录或轨迹，只是岁月侵蚀，难以辨认。萝拉晓说 罪新漳洁埂薪筷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空间呈现在众人眼前。
空间呈不规则的圆形，穹顶高耸，隐没在黑暗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区域——那里是一个凹陷下去的、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圆形深坑。
坑壁光滑，呈现被高温熔炼过的琉璃质感，坑底漆黑，深不见底，不断有带着硫磺味和焦糊味的热气升腾上来。
深坑周围，环绕着八座石台。每座石台上各有一尊形制古朴、但大小不一的丹炉，有的完好，有的残缺，有的甚至半边融化，与石台粘连在一起。
丹炉周围散落着大量碎裂的玉瓶、倾倒的药材架、以及一些烧焦的、疑似蒲团的痕迹。
更远处，靠墙的位置，是一排排嵌入石壁的药柜和置物架，大多朽坏倒塌，各种颜色可疑的粉末、干涸的汁液、辨不出原貌的矿石洒了一地。
整个地宫，一片狼藉，死寂无声，只有中央深坑传来的微弱气流声，以及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了无数种药材与焦糊的复杂气息。
“这里像是一个大型的、失控爆炸后的炼丹工坊。” 颜许琛扫视四周，声音凝重，“而且等级不低。你们看那些丹炉的形制和残留的灵力波动，至少也是中阶丹师所用，甚至可能有高阶丹师在此常驻。”
沈言絮走到一座相对完好的丹炉前，伸手虚按炉身，闭目感应片刻，再睁眼时眸中闪过惊异：“炉内残留的药性极其狂暴且混杂，至少有十几种属性相冲的高阶药材在此炉中同时炼制，最后炸了。而且不止一次。”
他指向其他几座石台：“每一座丹炉残留的气息都不同，但共同点是——混乱、冲突、失败。这里的人，似乎在尝试某种极其危险、近乎不可能的药性融合。”
齐离听得头皮发麻：“什么意思？一群高阶丹师，聚在这里，专门炼会炸炉的丹？”
“更像是在进行某种疯狂的、不计后果的炼丹实验。” 孟绯泷沉声道，她走到一处墙壁前，那里刻着一些相对清晰的古文字和简陋图示。
“‘地火引灵融魂草、蚀骨花、三阳精粹失败反噬’‘加入冰髓调和炸炉李师兄重伤’”
她越念，脸色越难看：“他们在尝试用极端属性的药材，融合炼制一种能强行提升修为、或者改造根基本源的丹药。但过程极其凶险，失败率极高，而且每次失败的反噬都很大。”
江敛秋护着纪清眠退到了离深坑较远、相对干净的一处墙角，才转身走向孟绯泷指著的墙壁面前。
“所以外面那青铜鼎，就是某次失败后，被狂暴的丹煞和火毒侵染，变成那副鬼样子的？”
“恐怕不止。” 身后的纪清眠忽然开口，江敛秋下意识回头看，见她目光落在中央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上。
“那坑里的气息更复杂。不仅有火毒、丹煞，还有怨念。失败者的不甘，被反噬者的痛苦，以及某种被强行禁锢、无法消散的灵性。”
纪清眠体质确实特殊，先前对几人说的理由不算骗人。
她对这类混乱能量的感知远超常人。
此刻，她能清晰地“听”到，那深坑之下，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呓语在回响。
正在她凝神细听时，楚砚忽然低呼一声：“师姐，江师兄，你们看那边！”
她指向地宫另一侧，一处倒塌的药柜后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里似乎有几具骸骨。
骸骨保持着盘坐或倾倒的姿势，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成灰，骨骼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或暗绿色，显然生前遭受了剧烈的火毒或某种剧毒侵蚀。骸骨周围，散落着一些破碎的法器残片和玉简。
“是当年在此炼丹的丹师？” 齐离握紧了枪身。
孟绯泷操控机关雀飞过去，小心地探查。
片刻后，她脸色微变：“骸骨上有禁制残留，他们不是自然死亡或死于炸炉反噬。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抽取了生机和神魂，用来献祭或者镇压什么。”
献祭？镇压？
联想到外面那个“丹煞引魂阵”，以及深坑下传来的怨念，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众人心头。
“此地怕是一个被封印的、失败的炼丹禁地。” 颜许琛缓缓道，“那些丹师，或许是在尝试某种禁忌丹药时集体失控，引发了恐怖的灾难。为了不让灾难扩散，有人——或者他们自己——启动了封印，将此地连同所有的失败品、丹煞、火毒、以及他们的残魂，一起封禁在了这里。外面那个鼎和阵法，是封印的一部分，也是泄压口。”
“那为什么封印松动了？还把我们卷进来？” 齐离不解。
沈言絮看向纪清眠，眼神复杂：“或许封印的维持需要某种‘平衡’。而纪仙子身上那种特殊的‘调和’气息，正是它需要的。”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被困于此，就不是意外，而是某种必然？
江敛秋脸色难看：“不管原因如何，先找出口。此地不宜久留。” 他目光扫过那些骸骨和中央深坑，“孟道友，可有发现其他通道？”
孟绯泷的机关雀已经飞遍了地宫大部分区域。
“没有明显出口，但是” 她指向深坑对面，一处被巨大落石半掩的墙壁，“那里有微弱的空气流动，石壁后面可能是空的。不过石块太大，强行轰开可能引发坍塌。”
“我去看看。” 齐离自告奋勇，提着长枪就要过去。
“等等。” 纪清眠叫住了他，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玉简上，“先看看那些玉简，或许还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