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秋缓过来，第一时间走到纪清眠身边，又摸出几瓶丹药递过去让她吃。
看着她脸色好了不少，江敛秋才松了口气，却没有离开，就那样蹲在她身旁沉默而幽怨地盯着她。
“事急从权。”纪清眠被盯得受不了了，装死也装不下去，终于抬眼看他，有些心虚地解释道:“况且我有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拿你这弱不禁风的身子冲到最前面去？”江敛秋气得想笑，但看她虚弱的样子又舍不得多说，最终只叹了口气，“回去再跟你算账。”
纪清眠默默把头埋进了楚砚怀里装鹌鹑。
楚砚身子一僵，生疏地抬手轻轻拍了拍纪清眠的肩膀，然后抬头一脸严肃地盯着江敛秋，一副“要算账先过我这关”的架势。
江敛秋:“”臭丫头。
另一边，齐离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长枪横在膝头，喘著粗气对沈言絮道：“喂，你们药王谷有没有那种一口气能补半条命的丹药？我觉得我现在能喝下一缸。”
沈言絮虽然也累，但姿态还算从容，闻言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丹药分给众人：“回元丹，药性温和，适合快速补充消耗。不过齐道友，丹药哪是成缸吃的？”
“知道知道，我就说说。”齐离接过丹药吞下，感受着体内逐渐回升的热流，舒服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扭头看向纪清眠那边，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
剑气纵横，法诀引灵，以筑基中期的修为强行引导元婴级别的能量暴动这真的是个柔柔弱弱的病秧子能干出来的事？
而且她指挥起来那股冷静果决的劲儿，比他们赤霄宗一些带队师兄还利落。
齐离抓了抓头发，小声嘀咕：“离谱。”
颜许琛服下丹药后，走到那些散落的玉简旁，小心地将还能读取的几枚收好，又对那几具骸骨郑重行了一礼，这才转向众人：“现在可以试试打开出路了。”
“我来。” 齐离这次学乖了，没直接莽，先看了看纪清眠，又看了看江敛秋。江敛秋正扶著纪清眠往这边走，没搭理他。
孟绯泷再次放出机关雀，仔细探查那石块后的结构：“后面确有空间，气流稳定。石块虽大，但支撑点脆弱，可以试着从侧下方撬动，避免整体坍塌。她说著，又从储物戒里拿出几件精巧的伸缩撬棍和支撑杆。
这次齐离忍不住多看那堆机关几眼。
天工阁的这些东西，有时候是真方便。
几人合力，很快清理出一条勉强能容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后是一条向上的、人工开凿的狭窄阶梯，石阶上覆盖著厚厚的灰尘，但空气明显清新了许多，甚至有微弱的、属于外界植物的清新气息隐约传来。
“有风！是通向外面的！” 楚砚感知最灵，精神一振。
沿着阶梯向上，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道紧闭的石门。石门古朴，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的日月星辰图案，中央有一个菱形的凹陷。
看到那个凹陷的瞬间，纪清眠心念微动，取出了那块从旧物摊买来的焦黑铁片。
铁片在她掌心，边缘那线暗金色的纹路，竟微微发烫，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光。
“是这个？” 江敛秋挑眉。
纪清眠没说话，将铁片对准石门中央的凹陷按了上去。
严丝合缝。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尘封了千百年的锁簧被触动。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耀眼的天光瞬间涌入，带着青草、泥土和百花谷特有的馥郁花香，扑面而来。
门外，并非他们想象中的晨露坡或百花谷某处。
而是一片静谧的山谷腹地，奇花异草繁盛，灵气氤氲成雾，远处有飞瀑流泉，景象美得不真实。
正当众人谨慎观察时，一道虚幻的、近乎透明的女子身影缓缓浮现，凝聚在众人面前。
女子身着古制丹师袍服，容颜清丽，眉眼间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沧桑。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纪清眠身上，眼中流露出如释重负的欣慰。
“终于等到你了。”女子开口，声音空灵遥远，似隔着漫长时光传来，“孩子，你是这千百年来，唯一可能真正‘结束’此地悲剧的人。”
众人下意识戒备，却发现这虚影毫无恶意，也无力伤害任何人——她只是一缕即将彻底消散的残念。
“前辈是”纪清眠起身，恭敬行礼。
“吾名‘青芜’，是当年主持封印此地宫之人，亦是那场疯狂实验的，最后一名幸存者。”虚影，也就是青芜，眼中闪过痛楚。
“一千年前，吾师与众同道受上古残卷蛊惑，妄图炼制‘逆命丹’，试图以禁忌手段强行改造根基本源，突破修为桎梏。吾虽觉不妥，却人微言轻，未能阻止。后来，他们在此设立秘密丹室，抓捕有特殊体质的修士为材，融合至阴至阳的极端灵物”
她声音平静，但众人听得脊背发寒。
“实验一次次失败，丹煞、火毒、怨念堆积，地火暴动，终于酿成大祸。参与实验的丹师几乎全部身亡，他们的残魂与失败的丹药混合，化为更可怕的怪物，即将冲破禁制，为祸世间。”
事情的发展与几人推断出的信息没什么差别。
“危急关头，吾借一件上古残器之力，强行引动地脉，以自身大半神魂与毕生修为为基，辅以同门残留的、尚未完全堕入疯狂的部分灵性，布下封印大阵，将地宫与所有丹煞、怨魂封禁于此。吾亦因此身陨，只余一缕残念守在此处，维持封印，等待有缘人。”
“然岁月侵蚀，吾日渐衰微，封印亦开始松动。若彻底崩坏，地宫积攒的恐怖丹煞与怨魂冲出，方圆千里必成死地。”
青芜说著看向纪清眠，目光恳切，“吾竭尽全力，借百花谷生灵繁盛之气掩盖，将封印之钥送出，感应有能力终结这祸端之人幸得上天垂怜，终是等到了你。”
“多谢你。”她诚挚道，“替我完成了未竟之事，避免了这场可能蔓延千里的灾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