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会儿是真有点站不稳了,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方才在秘境里强行动用剑气、引导灵力,看似举重若轻,实则每一秒都在透支这副破身子的极限。
装柔弱是为了跑路,真吐血纯属意外。
把人安置在软榻上,先喂了颗护心丹进她嘴里,然后半跪在床前,重新搭上她的脉门,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
越探,江敛秋的脸色越难看。
经脉内灵力乱窜,识海黯淡震荡,最重要的是她体内那股维系生机的、本就微弱的平衡,被严重透支了。
方才在秘境中强行催动远超自身修为的力量,又接连使用护身符和剑气玉符,即便有西气东输丹短暂支撑,对身体造成的负担也远超极限。之前的平静,不过是靠意志和残余药效强撑的假象。
“你真是”江敛秋气得手都在抖,想骂人,看见她苍白如纸的脸和唇边刺目的红,又硬生生憋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纪清眠这会儿缓过点劲来,吞了丹药,药力化开,那股翻腾的气血终于被压下去些。
她睁开眼,对上江敛秋那双快喷火的眼睛,还有楚砚红着眼眶、死死咬著唇的模样。
“要的,这次是意外。”她小声说,嗓子因为刚咳过血哑得厉害。
“意外?”江敛秋气笑了,“拿你这个身子去接元婴级的灵力乱流,还强行引导——哪个修士敢这么干?纪清眠,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楚砚这次难得跟江敛秋站在同一战线,绷著小脸垂头不语。
纪清眠自知理亏,声音闷闷的:“下次不这样了”
“还有下次?”江敛秋咬牙切齿。
“没有了没有了。”纪清眠从善如流,然后又小小声补了一句,“但是当时没办法嘛。”
江敛秋一噎。
是,当时那情况,封印松动,怪物出世,他们一群丹修加一个小剑修,正面硬刚就是送死。纪清眠那一系列操作虽然冒险,但确实是唯一破局的方法。
可道理归道理,看着这人吐血,他就是忍不住火大。
“躺好。”他冷著脸把纪清眠按回榻上,动作却不失温柔,“先把药吃了。”
纪清眠试图跟他讲道理:“我有师尊的护身符,还有师兄的剑气玉符,还算了灵力流动的节点”
“然后忘了自己这副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骨。”江敛秋冷冷地说道,同时将几粒温养经脉、稳固神魂的丹药喂给她让她闭嘴,又运起灵力,小心翼翼帮她梳理体内乱窜的灵力。
他的动作与脸上冰冷的神色截然相反,极其轻柔细致,额角因全神贯注和强压怒火渗出汗珠。
纪清眠服下丹药,又被江敛秋的灵力梳理著,胸腹间翻涌的血气和识海的刺痛才缓缓平息下去。
她靠着软枕,看着江敛秋紧绷的侧脸和楚砚强忍泪意的表情,张了张嘴,声音微哑:“我”
“闭嘴。” 江敛秋打断她,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专注地调控灵力。
“阿砚”她只好转移目标。
“师姐”楚砚脸上要掉不掉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
纪清眠心想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温情的。
结果下一秒,楚砚抹了把眼泪一脸严肃地道:“不要说话。”
纪清眠:“”
哦,现在没有了。
她只好默默闭上嘴,安静当个病号。
梳理得差不多了,纪清眠脸上也稍微有了些血色,江敛秋才松了口气,张嘴欲说话,却见这人身子往里缩了缩,头一扭闭上眼,开始装睡。
江敛秋:“纪清眠。”
没反应。
“师姐。”
呼吸均匀,仿佛真的睡着了。
江敛秋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探她额头——果然,温度低得不正常,是灵力透支过度、身体自发进入保护状态的表现。他咬了咬牙,终究没再说什么,起身去调配要外敷的药膏。
楚砚端著温水进来时,就看见自家师姐“睡”得安详,江师兄黑著脸在捣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我生气了但我不说”的低气压。
她轻手轻脚放下水盆,用湿帕子小心翼翼擦掉纪清眠脸上和手上的血迹,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纪清眠本来确实是装睡,可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地宫深处那些扭曲的人脸,一会儿是青芜前辈消散时的笑容,最后定格在江敛秋和楚砚二人满脸担忧的画面上。
醒的时候门外禁制恰好传来波动,有人来访。
江敛秋眉头一皱,不想理会。
但禁制被持续、有规律地叩响,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坚持。
“江道友?纪仙子?楚师妹?你们在吗?我们来看看纪仙子。” 是齐离的声音,听起来还算礼貌,少了几分平日的嚣张欠揍。
还有沈言絮的声音:“叨扰了,方才见纪仙子脸色不佳,有些担心。”
颜许琛温润依旧:“江道友,我等确有些担忧,不知可否一见?”
孟绯泷则干脆利落:“开门,送药。”
怎么又是这些人。
江敛秋额角青筋跳了跳,看向纪清眠发现纪清眠醒了。
“见吗?”
纪清眠思索片刻,坐起身披了外袍,又从储物袋掏出新的面纱带上然后点头:“可以见。”
江敛秋深吸一口气,对楚砚道:“看好她。” 然后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努力让表情恢复平日那副矜贵冷淡的模样,走去开门。
院门打开,外面站着那四位,个个换过了干净衣袍,但眉宇间还残留着秘境奔波的疲色,此刻都眼含关切地望向院内。
“江道友,纪仙子她” 齐离率先开口,眼神忍不住往屋里瞟。
“暂无大碍,但需静养。” 江敛秋语气疏离客气,“多谢几位道友挂心。”
“我们带了些丹药和补品。” 沈言絮将玉盒递上,认真道,“这里面是药王谷秘制的‘九转养心丹’,最是温和滋补,或许对纪仙子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