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深夜，新天地的一家露天清吧。
霓虹灯闪烁，让这个魔都的繁华地段显得更加热闹。
孙福和周瑾坐在角落的一张圆桌旁。
为了避开排练厅的嘈杂，也为了找点灵感，周瑾提议出来采风。孙福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并顺理成章的选了这家他以前常来的店——当然，是用现在的社畜身份狠心请客的名义。
“两杯莫吉托，无酒精的。”
孙福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
周瑾有些意外：“孙总不喝酒？”
“开车来的。”孙福指了指路边并不存在的车，其实他的凯迪拉克就停在转角的车位上，但他今晚的人设是打车来的，“而且还得留着脑子想剧本呢。”
周瑾笑了笑，翻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专注。
“关于第一期的主题，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周瑾问。
孙福靠在椅背上，看着街对面。
一辆亮黄色的法拉利轰著油门呼啸而过，声浪炸街。而就在法拉利后面不到十米的地方，一个穿着黄色制服的外卖小哥正骑着电动车，为了赶时间逆行冲上了人行道。
两个黄色，两种人生。
“你看。”孙福抬了抬下巴，“这就是魔都折叠。”
周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这座城市很有意思。”孙福晃着手里的水杯，漫不经心的调侃道，“有人在云端喝着几万块一瓶的黑桃a，还要嫌弃杯子不够通透；有人在地下室里吃著五块钱的方便面，还要担心房东涨房租。这两拨人生活在同一个空间，却像是活在两个平行宇宙。”
周瑾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孙福会说出这样的话。在她的印象里，孙福虽然没架子，但毕竟是能随手掏出两百万的有钱人。
“你好像很有感触？”周瑾试探著问。
孙福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稍微有点漏气了。那是他作为顶级富豪和底层社畜双重身份切换时产生的真实吐槽。
“嗨，干我们设计的，见得多了。”孙福立刻找补，“每天给那些富得流油的客户做方案，看他们为了个什么极简北欧风砸进去几百万，转头还得去菜市场跟大妈砍价买葱。这种分裂感，太熟了。”
这个解释很合理。周瑾点了点头，眼睛一亮。
“这种反差感，就是我们要的！”
周瑾立刻在键盘上敲打起来，“我们可以设计一个情景：一个赶时间的外卖员，因为某种误会，闯入了一个高端商务晚宴。
“对。”孙福顺着她的思路往下说，“这个外卖员不用刻意卖惨，他要很认真。他只想把手里那份麻辣烫送到客户手里，而在场的名流们却以为这是某种行为艺术。”
“这个切入点太棒了！”周瑾兴奋的侧过身，把电脑屏幕转向孙福，“你看，如果在这里加一个细节”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孙福能闻到周瑾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那是超市里很常见的牌子，却比刚才路过的那个浓妆女身上的香水味好闻多了。
他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了。
“这里，”孙福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伸手指了指文档，“晚宴的细节得真实。那些有钱人不会把‘我有钱’写在脸上，他们更喜欢装。比如，他们不会大声喧哗，说话声音都很轻，好像声带是租来的。他们喝香槟的时候，眼神是飘的，永远在看有没有比自己更有钱的人进来。”
孙福描述得绘声绘色，连那个眼神怎么飘、嘴角怎么假笑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那是他从小在那堆叔叔伯伯的聚会上看腻了的场景。
周瑾听得入了迷，手里的动作都停了。
“孙福”周瑾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简直像是在那个圈子里混了几十年一样。”
孙福心里一紧。
坏了，刚才嗨过头了，忘了自己现在是孙设计师。
这要是掉马甲了，以后还怎么玩纯爱？
“啊？这个嘛”孙福的大脑飞速运转，“那个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再加上我平时给他们p图，你想啊，p图得放大看吧？他们脸上的每个毛孔我都研究过，微表情心理学嘛！”
“p图还能看出微表情心理学？”周瑾显然有点不信，带了几分探究的眼神。
“当然！”孙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看那个张总，每次拍照都要把手表露出来，p图的时候还得特意把表盘调亮，这就是典型的虚荣型人格。还有那个李总，非要让我把他p高两厘米，这是自卑的表现。综合分析一下，这人物画像不就出来了吗？”
周瑾被他的歪理逗乐了，刚才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行，孙设计师，以后剧本的细节把控就交给你了。”周瑾笑着把一缕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那个动作很随意，却正好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孙福觉得今晚的莫吉托虽然没酒精，但他好像有点醉了。
“那个剧本我看差不多了。”孙福感觉喉咙有点干，赶紧转移话题，“外卖员这个角色，我想让老张演。他那张脸沧桑，有故事感。”
“我也这么想的！”周瑾眼睛亮晶晶的，“那名流呢？谁演？”
孙福想了想，突然促狭的笑了笑：“让夏小满演那个把外卖当行为艺术策展人的富二代，本色出演。”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笑声融入了新天地的夜色。
这一刻，孙福觉得，这比他在洗浴中心做大保健时要开心得多。
虽然他现在喝的是三十块一杯的饮料，坐的是硬邦邦的藤椅，还要时刻提防著掉马甲。
但只要对面坐着的是周瑾，这一切麻烦都变得可爱起来。
剧本定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走吧，送你回去。”孙福站起身。
“不用，我打个车”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孙福不由分说的拿起车钥匙（虽然只是个道具），“而且，顺路。”
周瑾没有再推辞。
两人并肩走在街头，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孙福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今晚，不仅剧本搞定了，这距离好像也稍微拉近了那么几厘米。
这种养成系的快乐，谁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