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的热闹被抛在了身后。
宾客们陆续散去，老张被两个剧团成员架著，嘴里还在含糊的喊着要和柱子拜把子。王兴和赵云则在讨论明天是不是该去拜访客户，实际上是约好了去哪里钓鱼。
夏小满打着哈欠，被助理塞进了网约车，临走前还不忘冲著周瑾和孙福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露台上的灯光熄了一半，只剩下地灯和远处陆家嘴的灯火。
孙福和周瑾没有急着走，两人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着。
江风比刚才更凉了，吹在脸上带着水汽，把身上的酒气都吹散了。
周瑾把那本厚重的相册紧紧抱在怀里。
“真的要等一年？”孙福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侧过头看她。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侧脸轮廓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嗯。”周瑾点了点头，步子很轻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可不是君子。”孙福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
周瑾也停了下来，抱着相册，抬头看他。
“我就是个投资人。”孙福的嘴角挂著一丝笑意，“我的投资，都讲究风险控制和投后管理。投在你身上的感情，周期长，风险高，我不得派个代表常驻你身边，随时监控项目进展？”
周瑾被他这套歪理逗笑了。
“孙总，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孙福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拉近，“我就是我派的代表。这一年里，追求得继续，饭得照样吃，电影也得照样看。我得随时评估我的资产有没有增值，有没有被别人盯上。”
周瑾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那孙总可要看好了。”周瑾抱着相册，“我这个项目，潜力股，未来可期，现在入股，稳赚不赔。”
孙福笑了。
他张开双臂，轻轻的把周瑾和她怀里的相册一起圈进了怀里。
周瑾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她也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一言为定。”孙福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这一年，你得允许我继续追你。毕竟我是债主，总得看着我的投资，确保它不会贬值。”
周瑾在他怀里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知道了，债主大人。”
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太久，两人默契的松开。
虽然没有正式的名分，但他们都明白，彼此的心已经绑在了一起。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份默契中时，他们没有注意到，在离露台不远的一处灌木丛里，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正半蹲在湿漉漉的草地里。
他叫王强，圈内人称“秃鹫强”，是个专拍名人黑料的狗仔。今晚，他是受人之托。
托他的人，正是前些天被孙福搅黄了千万骗局的星河互娱老板，李强。
李强咽不下那口气，查不到孙福的背景，就把主意打到了周瑾身上。他花大价钱雇了王强，就是要搞臭周瑾。
“妈的，蚊子真多。”
王强小声骂了一句，拍死一只趴在他脖子上吸血的蚊子，手上留下一个红印。
但他不敢松懈，眼睛紧紧盯着相机取景器里的那对男女。
他手里的相机是顶配，长焦镜头很长，能清晰拍到几百米外的人脸。
刚才宴会上的热闹他没兴趣，他等的，就是这种夜深人静的独处时刻。
当孙福和周瑾拥抱在一起时，王强的眼睛一亮。
他调整好焦距，手指开始不停的按动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
相机的连拍声在夜里很清晰，但被江风和远处的汽车鸣笛声盖了过去。
取景器里，孙福和周瑾拥抱的画面被定格。
在这个镜头下，这个拥抱有了另一番意味。男人高大，姿态强势。女人娇小，依偎在男人怀里，显得很顺从。
周瑾抬起头，眼角还挂著泪痕。孙福伸手，用指腹轻轻帮她拭去。
“咔嚓！”
这张也被拍了下来。
镜头里，周瑾的眼泪看起来像受了委屈在哭。而孙福的动作，则成了一个居高临下的安抚。
接着，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话。
从镜头的角度看，那就像某种交易的耳语。
王强一边拍，一边在心里给这些照片配上话。
“啧啧，这不就是金主和他的小情人吗？”
他放下相机，翻看刚才的成果，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导演想上位，除了走捷径，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选了几张角度最刁钻、最容易引人遐想的照片。
拥抱的那张，孙福的手放在周瑾的背上，看起来像是在搂抱，又像是在施压。
周瑾擦眼泪那张，她微微仰著头，表情带着一丝无助，像一个受了委屈又不敢反抗的小白花。
还有一张是两人耳语的，光线很暗，只能看到侧脸的轮廓，但那种亲密的姿态，足够让人脑补出很多内容。
“完美。”
王强满意的咂了咂嘴，拿出另一部手机。
他把照片迅速传到手机上，打开一个社交媒体平台，开始编辑文案。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敲击。
他想了一个足够吸引眼球的标题。
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的热搜头条。
【独家猛料：爆款视频《魔都折叠》背后，竟是女导演与投资人的桃色交易？】
他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深夜江边，当众搂抱，女方垂泪，是情难自禁还是另有隐情？本账号为你揭秘新晋网红女导演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写完，他检查了一遍，错别字都懒得改。
他把编辑好的内容存进草稿箱，然后拨通了李强的电话。
“喂，李总。”王强的声音带着笑意，“活儿干完了，料很足，绝对能让她翻不了身。您看那尾款”
电话那头传来李强满意的笑声。
江边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步道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
孙福和周瑾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正并肩看着江对岸的灯火，憧憬着他们的“一年之约”。
周瑾侧过头，问孙福：“喂，孙总，你那份kpi考核标准是什么？我好提前准备。”
孙福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笑着说：“标准很简单，就一条。每天都得比昨天更开心。”